不等上官子恩回過神來,姜嘉卉已是緩步走了出去,她胖墩墩的,走到兄長跟前,便朝他背上趴去。姜嘉北不得不頂著眾多人的目光,蹲下身子來,雙手托著妹妹的腿,往上一聳,將她背在地上。
「要尿尿了!」姜嘉卉湊到她兄長耳邊,格外委屈地道。
姜嘉北心疼不已,心裡對當今皇上生出一些恨意來。齊國公府三代男丁,好容易得了妹妹這一個女娃,從小兒是一家人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裡怕飛了,不知道該如何寶貝才好,打個噴嚏,都能把一家人擔心得如同天要塌了,竟然被皇帝一紙詔書,貶到這巨鹿書院,美其名曰是女扮男裝,學些本事強身壯體,誰知道他心裡打的是什麼主意?
「梅梅乖,哥哥這就帶你去!」
姜嘉卉雖七歲,可因比尋常人都胖一些,便頗有些重量。姜嘉北背著她卻是絲毫不覺得沉,這也是因妹妹一直是在他兄弟幾個背上長大的緣故了。
姜嘉卉回到自己的院子裡,方便罷了,哥哥將她又背到了學堂的時候,老夫子已經在了,這便意味著,姜嘉卉遲到了。她從哥哥的背上下來,無視滿學堂裡頭每一張瞠目結舌的臉,她癟癟嘴,也無視學堂的規矩便要朝裡頭走。
「慢著!」
裘老夫子忍不住出聲了,指著門檻,「若是遲到了,須站在外頭,道一聲『夫子安』,得到允許,方可進來!」
姜嘉卉不是不守禮的孩子,她無非是比人受寵些,驕縱些,況來這書院,本就是來學禮的,自然無有不應,重新站在門外,將禮數盡了,裘老夫子方才讓她進來了,並讚賞點頭,這么小的孩子,又是養尊處優慣了的,還能聽得教誨,已是十分難得。
姜嘉卉回到位置上的時候,前面的人已經換成了上官子恩和八皇子,上官子恩扭頭問姜嘉卉,「我覺著你不像是個怕夫子的呢,齊國公府三公子是你什麼人?你們都姓姜,可你不是從『嘉』字的。」
齊國公府得了個小郡主,覺著是祖上積德,燒了高香,從兄之「嘉」字。況,想也不用想,那小郡主是絕無可能來這窮山惡水之書院的,她便是吃得了這苦,自古以來,進書院從學的哪一個是女子了?
姜嘉卉已是扶著桌子坐了下來,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上官子恩一眼,「我姜家族大人多,只有齊國公府從『嘉』字,這有什麼稀奇的?」
東海姜氏乃大雍望族,世代名人輩出,不論是在文壇還是沙場,均占有一席之地。也的確如姜嘉卉所言,族大人多,且有個旁的族群並無的優點,便是團結又謙遜,也是一族歷久不衰的依仗。
上官子恩頓時無言,八皇子則扭頭朝姜嘉卉看了一眼,見她一坐在位置上便開始打起了呵欠,一雙眼睛緊盯著她身旁的少年,偏偏趙維楨雙眼盯著書本,目不斜視,似未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