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維楨只瞥了一眼碗裡的那塊肥膩的肉,他的筷子連肉附近的飯菜都不再碰一下了,草草吃了幾口,起身要回宿舍去。
姜嘉卉竟不再跟著他了,趙維楨也沒在意,腳步不停地離開。
書院裡房舍並不充足,饒是如此,他也是一個人住一間,他無意與人同宿,也無人願意與他來往,他反而還落了個清淨。
躺在床上,他不由得想起一個多月前,他去山間採藥,回來的途中,他遭一群黑衣人襲擊,被逼至斷崖,若非他狠下心來縱身跳下,只怕便做了那些人的刀下鬼。醒來後,他的腦子裡便多了前世的記憶,兩世融合,他總算明白,身為當今皇帝的三皇子,他為何只能寓居在這巨鹿書院之中,常年不得回宮了。
這一世和前世一樣,他行走在刀鋒之上,哪怕步步小心,也是步步血蓮在腳下綻開。
趙維楨正獨自尋思,門外響起了敲門聲,他正要起身開門,門已是從外面被人推開,一個小小的腦袋伸了進來,朝著他一笑,「維楨哥哥,山長答應我和你住一間!」
趙維楨聽懂了這句話,這小孩兒說是山長「答應」了,那便是這小孩兒去求了山長,非要與他一塊兒住一間。趙維楨雖十分不肯,可是,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山長對他都是情義深重,愛護有加,他自然不會為這等事計較,便連身都不起,翻了個身,面朝里睡下了。
房舍之中本兩張床,一張是趙維楨的,另外一張空蕩蕩的。如今,這張床總算是有了主人了,一個丫鬟跟在姜嘉卉的身後進來,幫她把床給鋪上了,一切收拾妥當,還不肯走,趙維楨便聽到姜嘉卉攆這丫鬟走,「惜泉,你回去吧,跟師祖母說我住這兒挺好的,維楨哥哥也會照顧好我的。」
這孩子,真是自來熟,趙維楨都有些佩服她了。
惜泉朝壓根兒不準備搭理自家主子的趙維楨瞧了一眼,想到自家主子那一貫以來的水磨工夫,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咽下,萬般不甘願地退了出去。
姜嘉卉愉快地躺在了床上,她面朝著趙維楨的方向,看著對方因年少而略顯單薄的肩背,咂了咂嘴巴,格外滿意地睡了。
下午是騎射課,也不知出於什麼緣故,趙維楨走的時候,並沒有叫姜嘉卉。還是惜泉,到底不放心自家主子,過來看時,主子還睡得呼呼呼地,她忙把主子推醒,為她梳洗妥當,喊來了小廝,陪著主子去了校場。
學子們來得早,已是上了快半個時辰的課了,此時各自起了馬,在校場上跑了起來。
姜嘉卉來得晚,教騎射功夫的夫子姓錢,一貫不喜歡那些不守規矩的學子,見姜嘉卉年紀雖小,臉上並無遲到而該有的愧色,便越發不待見,只叫姜嘉卉在旁邊立著,烈日炎炎,姜嘉卉生得又胖,汗如雨下,不一時身上的衣服便能擰得出水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