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個人,只因不肯娶上官家的姑娘,身為皇帝的嫡長子,連理所應當的儲君之位都保不住了嗎?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太子的人果然帶著她繞了一圈,她看到了在荷花池旁邊的月影底下站著的趙維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是石秋秋,清冷的月光照在兩人的身上,趙維楨的臉隱在月陰裡頭,看不見他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反而是石秋秋,臉迎著月光,兩行清淚掛在上頭。
「你別忘了,你我的婚姻是皇后娘娘懿旨所定,難道你想反悔?」
趙維楨抬眼朝她看了一眼,他如同一頭蟄伏在黑暗處的猛獸,他掩蓋住了身上的危險氣息,卻掩蓋不了他眼裡嗜血的狂暴,他朝石秋秋瞥了一眼,石秋秋便覺得,好似有一把利刃被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一寒,渾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我說過要反悔嗎?」趙維楨一笑,「只不過你父親派人來商議婚期,我希望能往後延個十年,十年之內,本王不宜婚配,否則有性命之虞,怎麼,為了你能嫁出去,本王活該連命都不要?」
他背著手,朝天望去,語氣里充滿了嘲諷,「石大小姐生得一副肯叫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風情嗎?」
這話便是羞辱人了,石秋秋原先請他出來,不過是想仗著自己的姿色,叫他在婚事上好歹聽自己一些,畢竟已是未婚夫妻,又是皇后指婚了的,斷無黃了的可能。誰能想到,她竟是自取其辱了。
「趙維楨,你混蛋!」
趙維楨渾身散發出來的冷氣,足足能冰封三尺,石秋秋揚了揚拳頭,到底是給嚇著了,朝後退了兩步,又氣又怕,轉身就跑了出去。
趙維楨沉浸在對往事的追憶之中,只聽見不遠處傳來「哎呀」一聲,這聲音於他,是刻在了骨子裡的熟悉,他忙看去,見石秋秋差點把姜嘉卉撞在了地上,惜泉扶著姜嘉卉,怒道,「這位姑娘,你走路都不看道兒的嗎?你差點把我家郡主撞著了,連道歉都不會?」
石秋秋抹了把淚眼,看仔細了,的確是姜嘉卉,惱羞成怒,「你在這兒看什麼?偷偷兒在旁邊看,這就是齊國公府的家教?」
姜嘉卉揉了揉肩膀,她只是骨架子生得嬌弱一些,並不代表她就真的如那拂風楊柳一般,柔弱不堪。此時,她也有些怒了,這女子是皇后指給趙維楨的,她認識,上一次打牌的時候,石秋秋驕縱跋扈,連樂安都不放在眼裡,她就覺得很不妥。
「我看你才是沒有家教,走路不長眼睛,撞了人連對不起都不會說,唐州節度使家的家教才是叫人匪夷所思呢!」她說完,又覺得和人這般吵架實在是委屈,便氣得訓惜泉道,「你愣著做什麼?難道吵架也是要我親自吵的嗎?」
惜泉的性子平日裡跟爆炭一樣,她連趙維楨都敢衝撞的人,哪裡還會把石秋秋這等女子放在眼裡?她腰一叉,唾沫橫飛,「真是鄉下來的土包子,瞧你長得人五人六的,誰知道竟是個外面光鮮的,連最基本的禮儀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三皇子殿下怎麼回事,竟瞧上了你這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