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毅煒本坐在書桌前寫字,嘉南和嘉西拿著本書裝模作樣在看。趙維楨二人過來,姜毅煒正好寫完了最後一個字,擱下筆,道,「坐吧,都忙了一晚上了,都累了,吃完了各自回去休息!」
待下人們捧了水過來,洗了手,姜毅煒提了筷子,四人便毫不客氣,風捲殘雲一般地吃起來。
一頓過後,下人們又奉了茶過來,管事帶著人把桌子都收拾了,姜毅煒吩咐道,「收拾一間屋子出來,離梅院近一些,姑爺一會兒要過去休息。」
待屋子裡只剩了他們四個人了,姜毅煒便沉著眉眼問道,「你們倆把昨日在大相國寺發生的事都說一說吧!」
齊國公夫婦早已問過了昨日跟梅梅的下人們,也叮囑過了,昨日的事都爛在肚子裡去,一個字都不許往外說,更不許議論。齊國公府雖說從來沒有虧待過下人的事發生,可到底是勛貴,一旦觸及到主子們的生死榮辱,也自有他百年世家的做法,並非絕對的公平乾淨。
趙維楨與姜嘉北去得晚些,姜嘉北一個人把昨日發生的事一一說了,他氣得要死,語氣激昂,恨不得現在就去把趙哲成拖出來揍一頓。
姜嘉南和姜嘉西沉默不語,但臉上殺氣騰騰,一看也知是忍得夠狠。
姜毅煒的手指在桌上輕輕地敲著,很慢,他一生經歷過不知道多少坎坷,一次次面臨生死關頭,卻從來沒有如這一刻感覺到如此憋屈。他一開始是不太看好趙維楨的,趙維楨隨他出征近兩年,年輕人的冷靜睿智,文才武略,在戰場上那異於常人的敏銳感知,他都看在眼裡,他也曾多次感嘆,若趙維楨不是皇子就好了。
沒想到,趙維楨最後還是成為了他的女婿。
而現在,姜毅煒又很捨不得,可是為了女兒下半輩子安穩度日,他不得不舍,長嘆了一口氣,姜毅煒道,「三殿下……」
趙維楨眼皮子一跳,他一聽這稱呼便知道不好,忙抬起頭來,看向姜毅煒。姜毅煒有些不忍看年輕人的臉,眼睛挪開,「姜家能有你這樣的女婿,原本我是很驕傲的,你很好,滿京城再也找不出比你更好,更能配得上我女兒的男子了。我說的不是你的身份血脈,在我姜毅煒的眼裡,英雄不論出身!」
這些好話,趙維楨越聽越是害怕,頭一次,他在沒有弄清楚對方意圖的時候,搶著說話了,「國公爺是想悔婚嗎?」
姜毅煒愣了一下,見趙維楨一雙冰冷的眸子顯得很無情,「為什麼?」
姜嘉南三兄弟也急了,問父親,「為什麼?」
姜毅煒無奈地閉上眼睛,「昨日,若三殿下沒有親眼所見,我姜家動用手段,或許能把這件事壓下來,叫你永遠不知,你也能待梅梅一世尊重,可是你已親眼所見梅梅與別的男子那般,身為父親,我不敢冒這樣的風險。你如今與她年少衝動,或許暫不會計較,可是夫妻日久之後呢?些許小事,一旦起爭執,這些都會成為你與她之間不可彌補的嫌隙。她是女子,受不得這樣的傷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