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福夫人忙將喜帕給姜嘉卉戴上,沈氏抱了個花瓶塞到了姜嘉卉的懷裡。又聽到外頭鬧了一陣,姜嘉卉豎起耳朵聽趙維楨的聲音,只聽到他全程都在笑,別的人說了什麼,她也一概都沒有聽清楚。
門被打開了,姜嘉北沖在最前頭過來,「梅梅,哥哥背你出門!」
他在姜嘉卉的面前蹲下,姜嘉卉看到眼前寶藍色的外袍下是哥哥寬闊厚實的肩背,她才後知後覺地覺得不舍,眼淚嘩啦一下就下來了,滴在了姜嘉北的背上,潤出一團深藍來。姜嘉北猶然不覺,還在催,「梅梅,快上來!」
他怕兩個哥哥搶他,他知道,這輩子,除了這一次,他怕是再也沒有機會背妹妹了,像小時候那般,背著梅梅滿院子跑,後來帶著妹妹滿城跑。
「別怕,哥哥送你去王府!」
姜嘉卉爬上了哥哥的背,喜帕之下,她已是滿臉淚痕。到了中堂,拜別祖母和父母的時候,她還在小聲地抽泣,她全然沒有別的新娘子,生怕哭花了臉,掀蓋頭的時候,被新郎笑話的覺悟。
滿屋子人裡頭,趙維楨聽到了那細細的聲音,與姜嘉卉一起朝齊國公夫婦拜下去的時候,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小聲地喊了一聲,「梅梅」。姜嘉卉的心才平靜下來,她吸了吸鼻子,認真地聽著齊國公那冠冕堂皇,從書上背下來的一番告誡的話,待他說完了,她不情不願地道,「知道了,爹爹!」
齊國公滿心的傷感,他小心翼翼地呵護了這麼多年,生得又白又嫩的大白菜,就這麼被趙維楨這頭野豬給拱走了,他本來挺捨不得的。誰知,女兒一點兒都沒捨不得,他頓時有些氣,沒好氣地沖趙維楨發火,「回門的那天,早點回來!」
趙維楨摸摸鼻子,不明白這火是從哪兒來的,也只敢乖乖地聽話,「是!」
姜嘉卉被哥哥們塞進了花轎里,她從袖子裡抽出帕子,把臉上的脂粉擦了擦,又掏出一個小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眼睛下面,臉頰上,兩道深深的溝壑,兩邊是堆得厚厚的脂粉。姜嘉卉自己都覺得慘不忍睹。
她敲了敲花轎壁,噠噠噠的馬蹄聲近了一些,趙維楨側身朝花轎邊上靠近,便聽到姜嘉卉道,「維楨哥哥,我要洗臉!」
趙維楨頓時為難,這半路上,怎麼能停下花轎給她洗臉呢,只好哄著道,「怎麼了?」
「臉上很醜!」
這就很好辦了,「別怕,等拜過堂了,我瞅著人不在的時候,揭你的蓋頭,然後你再洗臉,不叫人看你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