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 皇帝走前,說那毒與趙維楨沒有關係, 趙維楨還是不敢掉以輕心。自古以來,「欲加其罪」的還少嗎?
儲君之位,如今已不是建元帝一個人說了算的了。韓國公府虎視眈眈,上官芸與九皇子的婚期已定, 是來年的四月份,上官子恩與八皇子好得只差穿一條褲子,對於韓國公府來說,至不濟就是無法左右是八皇子登極還是九皇子當太子,絕不會允許一個不是從皇后肚子裡爬出來的人坐上龍椅。
齊國公盯著趙維楨道,「當年,前隨的時候,你母妃原本是與韓國公有婚約,是你父皇賺得你母妃打開了皇宮的大門。你母妃一生最恨的只怕就是皇上與韓國公了。我只是猜測,給皇上下的毒必定是你母妃給的,至於是給皇后還是給了韓國公,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給皇上下毒的是上官氏,帝王無情,就看建元帝要無情到哪一步了?再說起隨妃,趙維楨也沒有太多感受,只當是在聽一個尋常人的故事,他心裡只在想,她到底是個厲害的人物,自己死了,種一根拔都拔不出來的刺在親生兒子的心裡,死在兒子的大婚之夜,讓兒子為她守孝,新婚的妻子三年都不能圓房,布一個局,讓皇帝痛恨上官氏,為她當年報仇。
前隨的皇帝很扯蛋,但養出這麼剛烈的女兒來,也是本事。
書房裡非常安靜,只聽得到彼此的呼吸聲。趙維楨知道,這是到了他做決定的時候了。雖然說,他心裡早有謀劃,也一直在布局,可是並沒有真正到下決心的時候,不到最後的關頭,不需要走出最後的一步,他還可以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姜嘉北年紀最小,性子急一些,忍不住就要開口催促。齊國公朝他擺擺頭,他非常清楚趙維楨心裡是怎麼想的,手指頭在桌面上敲了敲,趙維楨抬起頭來,看向齊國公,眼裡竟然有祈求的神色。齊國公心裡也放輕鬆了許多,他並沒有看錯人,那個戰場上殺伐果斷,那個從小到大受盡磋磨的男人,還保留著心底里最初的柔軟。
但這份柔軟,對一個人來說是幸,對一個帝王來說,就未必是了。
自古帝王多無情!
「我說一句不君不臣的話,當年皇上做得的確是過了一些,以致於這麼多年,心裡那道坎過不去,讓人有機可乘。你如今與皇上又不太一樣了,一來這件事你是被動,不是主動;二來,儲君之位未定,鹿死誰手要靠自己爭取;三來,不一定要趕盡殺絕。有了這三點做保證,天下文人說不得你什麼,你自己也不必背負太沉重的負擔。」
姜家三子不由得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看趙維楨,他們沒有想到的是,趙維楨竟是在為難這個。在他們眼裡,皇族中人,哪一個不是為了權勢地位而手起刀落毫不留情呢?
姜嘉南拍了拍趙維楨的肩,「放輕鬆一點,還沒到那一步呢,我們做最壞的打算,提前布局而已。你也知道,一旦你失敗了,首當其衝的是梅梅保不住。況且,又有了如今下毒這一重,韓國公府是絕對不會允許你活著的。我們也是逼不得已。」
「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