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电话告诉于世隆,姜三用命令式的口气让他放下手头的所有工作,带上手里一半人马火速赶来此地,想办法尽快打捞出袁伟民的尸首,然后找个师傅净身,换上寿衣,在放进时下最流行的水晶棺材里,暂放在附近義莊日夜守护。姜三还让他转告臧田梭和左冷顺抄好家伙,今天晚上自己要给人放血!
在心中恳求漫天的神佛保佑袁伟民的灵魂飞入天堂,早日投胎,姜三舒缓胸中澎湃的戾气,咬牙加快奔行速度。
正在姜三越来越接近扬明船坞时,陆逸云醒了,他浑浑噩噩地睁开模糊的双眼,发觉自己身处一辆依稀熟识的车中,左手腕被与车体维系在一起的什么东西贴着皮肤箍得紧紧的不能动弹。下意识使劲挣脱两下,非但纹丝不动,还引起左手血液流通不畅,阵阵发麻。
右手摸了摸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发现镜框变了形,镜片儿也早已双双遗失,在座位四周摸索片刻未果,陆逸云弓身眯眼想要看清楚束缚他自由行动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当他看到他的左手是被车内的‘8‘字状方向盘锁牢牢困住时,陆逸云吃惊的张大了嘴,这方向盘锁可是由两根手指粗细,可做汽车轴承的实心中碳钢制成的,而它的外围明显有人的手指印,也就是说,这是有人单凭握力把方向盘锁拗成现在的样子。
右手摸着方向盘锁外围的指痕,陆逸云陷入深思之中,陆逸云想,只有那些隐不出世,至少有一甲子功力的老怪物才可能做到这一点——比如自己小时候就去妙峰山顶守神龛的爷爷。
神龛?陆逸云忽然脑海一道清明,冷不丁从口中蹦出这么三个字:“姜三,鬼?”
说完这话陆逸云自嘲似地对自己小声嘟囔:“哪里有鬼?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只有狐狸精,只有狐狸精!狐狸精——狐狸——。”似乎是想起什么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人和事,却又被一种莫名的强大力量阻挡,那清晰无比的记忆片段变得支离破碎毫无头绪可言,再也回想不起来哪怕一丝一毫。陆逸云把头使劲撞左侧的车窗户,半疯半癫的抓拔着头发,恨不得把它们带着头皮全部薅下,想要藉由这种痛楚来迫使那种力量消褪,可是却毫无用处,只徒增头上包块数量。
此时,眼前出现一个模糊人影,陆逸云心中没来由一颤,全身发抖,蜷缩成一团,鸵鸟似地畏畏缩缩使劲把头往下压。没过多久,车门被人野蛮的拉开,一双大手伸入,循着他的衣领靠近他的喉咙,陆逸云女人似地尖叫,挣扎,对着这双大手的主人拳脚相加,可这连系双手的双臂宛如支撑万丈高楼的底层钢筋混凝土石柱,难以撼动分毫,感受到从喉咙皮肤上传来的堪破金石的力道,以十成内劲苦苦坚持的陆逸云口中‘嘶嘶’地倒抽冷气,两只满是红丝的眼睛微鼓就像是快要自行脱出。吸入的空气越来越少,陆逸云的脸色由红转紫,就在马上气绝的时刻,他的脑海中忽的又一阵清明涌涌,眼前正掐着他的脖子,带着满腔怒火,愤懑与恨意,似是从炼狱逃出来,长着锋利獠牙意欲择人而食的猛鬼姜三变了一副模样。
据说,人濒临死亡时会看到意想不到的人或事物,陆逸云就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