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離她是那樣的遙遠,遙遠得讓人絕望。
張晚霽想要呼喚他,但嘴唇翕動了一下,薄唇動了動,卻是沒有辦法發出任何聲音。
後來,張晚霽看到了張家澤的身影,他出現於沈仲祁的附近,就像一個陰鷙的幽靈,一直徘徊在沈仲祁的身旁。
也是在這樣的時刻里,張晚霽看到了張家澤的掌中刀,刀尖蘸滿了稠血,血漬沿著刃部的弧線一徑地朝下蔓延,幽幽地滴答在了地面上。
張晚霽眸瞳微微地怔縮了一下,心臟仿佛被一股重力深深攥握住了,五臟六腑都泛著劇烈地疼麻。
為何,為何他一直都不肯放過她呢?
在現實里,她一味飲辱退讓,在夢中,好不容易夢到心上人,沒想到就給張家澤一舉攪和了。
張晚霽的心中頓時泛起了一陣生麻的鈍疼,她想要去到沈仲祁身旁,但張家澤成了一塊最大的絆腳石,他一直橫亘於兩人之間,成了兩人相聚的最大阻絆。
但是,在夢境之中,不論她如何躲藏,如何逃離,張家澤一直都是如影隨形。
甚至是,當她慢慢回過神時,沈仲祁的身影已經快要淡出她的視線。
張晚霽意識到情況明顯不太對勁,她不能再畏葸不前了,更不能再退縮了,她必須直面自己的夢魘。
她在心中反反覆覆地告訴自己,眼前的這個張家澤,是一出如夢泡影,根本就不是真實存在著的人。
如此給自己正念,張晚霽遂是逐漸有了直面的勇氣,她不再畏懼,徐緩地轉過了身,一錯不錯地凝視著張家澤。
青年面容冷峻肅穆,儼如一位從陰曹地府來索命的羅剎。
張晚霽搴起了裙裾,沒有說話,直截了當地朝前奔了前去。
張家澤靜佇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女郎奔了前來。
他揚起掌中長劍,劍尖對準了她。
但這樣的行止並沒有讓張晚霽的動作停頓下來,恰恰相反,她的動作變得更快,更加狠決。
照這般下去,利刃會刺中她的心脈,她隨時斃命。
張晚霽也做足了心理準備,有本事,他就刺了她罷。
把她刺了,她就能追隨沈仲祁而去了。
她的眼裡根本沒有他,視線的落點落向了遠處那一道人影,沈仲祁要被那一重昏晦的黑暗吞噬了。
她與張家澤的距離越來越近,眼看利刃要刺入自己的心脈,張晚霽適時闔攏上了眼眸。
她做了被一劍穿心的準備。
凜冽森涼的風,緊緊貼著自己的面頰肌膚,速速吹拂而來。
預料之中的疼楚並沒有落下來。
一抹疑緒掠過張晚霽的眉庭之間,她緩緩睜開眼眸,發現張家澤側讓了一步。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選擇收了利劍,放她離去了。
張晚霽的眸睫在晦暝的空氣之中,隱微地顫了一顫。
她忍不住回眸,看了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