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屬於少年的雪松冷香,嚴嚴實實地包裹住她。
讓她莫名感到安心。
天地之間,落滿了雪,萬籟沉寂,只有他的吐息聲和橐橐靴聲。
她仍舊維持著攥住他袖袂的動作,過了不知多久,她感受到自己被放了下來,被放置在一個暖和的地方里。
是他行軍的馬車車廂里。
一切不安、一切躁動、一切災厄,都被隔絕在了車簾之外,此間此刻此時,只有他和她。
眼前的昏暗被剝開出來一條縫隙,少年溫和的嗓音傳了過來:「有沒有事?受傷了嗎?」
——怎麼可能會沒事?
— —又怎麼可能沒有受傷?
張晚霽從氅衣之中探出腦袋,眼眶通紅地看著他。
她想要說話,但千言萬語堵塞在胸口處,讓她一時之間無處言說,第一句話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看著沈仲祁,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捏起拳心,重重地捶了他一下。
「怎麼回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
聽她的口吻,委屈又生氣。
「剛回來,」他任她捶著,順勢抓握住她的纖纖素手,「第一件事,就是來找你。」
沈仲祁捧著她的臉,仔細端詳著她的情緒:「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受傷。」
張晚霽道:「你看。」
她將身上的氅衣褪落了下來。
女郎纖細易折的身軀展露在了空氣之中。
車廂內沒有燃燭,帘子也是保持著垂落下來的狀態,光線昏晦暗淡,彼此甚至都無法看清彼此的面容。
因是視線受阻,其他的感官,遂是被無限得放大了。
沈仲祁眸中生出了憐惜,靜靜地看著她。
他伸出了手。
她低垂著眼睫,一動不動地,是一副任他檢查的樣子。
沈仲俯低眸心,在她耳邊道:「你遭受到了什麼,仔細跟我說。」
他這麼一問,她瞬時就委屈了。
她鼻腔酸澀極了,道:「文嶧山幫我擄掠至這裡,然後,他把我壓倒在榻子上,雙手抓著我的手腕,對我說了很多輕狂的話。」
話及此,張晚霽眼淚墜落了下來:「他羞辱我。」
「文嶧山說了什麼?」
張晚霽淚眼朦朧地望著他:「他說,我跟你去燕州的這幾日,在夜裡,你是不是弄疼了我。」
空氣有一瞬地凝滯。
張晚霽繼續道:「文嶧山還問我,我喜歡什麼姿勢。」
此話儼如一枚驚堂木,當空砸落而下,掀了萬丈狂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