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為何會被送入莊子裡,原因尚未可知。
她前一世嫁給張家澤,與他共處整整二十餘年,聽他談及蘭貴妃的次數,亦是寥寥無幾。
所以,張晚霽在腦海內搜尋「蘭貴妃」這三個字眼時,腦海里的記憶碎片極為有限。
似乎是洞察出了張晚霽的思緒,張家澤寥寥然地扯了扯唇角,道:「母妃名喚張元英,與父皇同樣姓張。」
冥冥之中,有一條隱秘的線索貫穿了張晚霽的身軀,在昏晦的光影之中,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張家澤,耳屏處迴蕩著張遠樺此前對她說過的話——
「二皇兄根本不是文貴妃所生,而是父皇和他妹妹僭越的產物,他妹妹才是二皇兄真正的母親。」
「父皇跟自己的妹妹生下的兒子,如今也對自己的妹妹存了別樣的心思,你說,這是不是就是因果輪迴?」
當時,張晚霽覺得張遠樺所言皆為虛妄,但在如今的光景之中,聽到張家澤說出自己的母親名諱,驟然之間,她感受到一種莫能言喻的荒誕。
在她的心目之中,父皇偉岸光正,出於帝王的義務,他必然是要廣納嬪妃,為後宮開枝散葉,但是她純真地相信,在父皇的心目中,母后永遠是占據著最重要的份量。
哪承想,今時今日,竟是聽到,父皇與親生妹妹有過夫妻之事,還有夫妻之實。
張家澤出生之時,父皇為了避嫌,就將張家澤母子二人,一併送去了,
這些事所帶來的衝擊和影響,不亞於神廟坍塌。
這是前世的張家澤不曾告訴過她的。
到底還有多少秘密,到底是她所不知道的?
「柔昭啊,」張家澤輕輕抓握著她的腕子,「你知道嗎,其實除我之外,母妃生了兩位兄長。」
「本來,那兩位兄長能夠順利長大的,但是呢,在我五歲那年,母親發了瘋,將我們三人關入地窖之中,關入了連續三日三夜。」
張晚霽聽得心頭一緊,掩藏在袖裾之下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指骨處虬結成一團。
她頓了頓,道:「然後呢?」
張家澤道:「地窖之中食材稀缺,等同於瓶無儲粟的情狀,第三日後,地窖通往地上的門被打開了,卻不是母妃,是一個男子。」
「我原以為他是來放我們走的,結果,他放了一匹狼進來,說只能有一個人活著出來,這匹狼就是唯一的食物,同時它也是巨大的隱患。」
張晚霽覺得匪夷所思,張家澤說得極為輕描淡寫:「後來,我一個人出來了。」
雖然沒有說過程,但光是聽著這個結果,就足以讓人驚心動魄。
張晚霽道定了定神識,道:「那兩位長兄是被狼咬死的嗎?」
張晚霽扯著唇笑了一下:「誰知道呢?」
冥冥之中,好像有一條冷鷙的蛇,沿著張晚霽的脊梁骨緩緩地攀爬了上去,是一陣通身遍體的寒意。
那兩位兄長也許真的是被狼咬死的,也許是被張家澤殺死的。
地窖是密封的,當年裡面具體發生了什麼,狼是怎麼死的,那兩位兄長是如何死的,這些都沒有定數,情況都是未知的。
張晚霽摁下怦然的心緒,凝聲道:那個男子是誰?」
張家澤沒有再回答她,道:「以後,你會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