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時,搜刮的人回了來:「殿下容稟,不曾發現柔昭與皇后的蹤跡,不過——」
官兵指著獵犬,獵犬往叢林裡鑽過去,少時,咬銜著一片枝葉出來,借著火光,張家澤看清了蘸染在葉片上的血。
一抹興色浮掠過他的眉庭,他淡淡地笑了一笑,道:「蕭姩看來還活著。」
官兵道:「皇后和帝姬定是還活著,逃出山外,要不要末將乘勝追擊……」
「他們沒有逃出去。」張家澤返身下了山階,清晰有力地吐出一句話,「現在下山,搜蟄霧宮。」
一眾官兵看著掩映在夜雨之中氣氛顯得陰森可怖的殿宇,艱澀地咽下一口唾沫,雖說心中存有芥蒂,但還是不敢悖逆二皇子的話辭,先帝亡歿於大火之中,嫡出的大皇子下落不明,如今唯一的掌權者,就落在了張家澤身上。
在當下的光景之中,眾人忙不迭下山搜掠蟄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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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諸同時,地宮裡,張晚霽一行人跟著賀望蘭在甬道里行走。
空氣不僅瀰漫著一股子陳舊的氣息,還彌散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息。
蕭姩要生了!
第七十六章
皇后娘娘要生了!
張晚霽本來是沒有什麼經驗的, 但賀望蘭道:「掌火燭,備好濕布、藥酒,還有接生時的襁褓, 這些就足夠。」
張晚霽與張甫各自去準備了, 待他們準備好了的時候, 蕭姩被安安穩穩地安置在了床榻上。
這床榻是賀望蘭此前休憩過的, 帶了一些暖意, 剛好能夠驅散一些地宮本身的寒冷。
賀望蘭熟稔地執起剪子, 在燭火之上細細地燎了一回, 邇後, 復以烈酒洗濯了一番,剪子渾身泛起了熱灼的紅光。
饒是張晚霽再遲鈍,此時此刻亦是也深刻地明曉, 這剪子是用來剪斷臍帶的。
但前提是,要讓蕭姩將小皇子生下來再說。
張晚霽趨步至皇后跟前, 溫聲對她說道:「母后, 加把勁, 用力推,小皇子快要出來了。」
蕭姩額心深處, 已然浸滿了冷汗,身上亦是被連綿的汗水的打濕。
張甫在另一旁枯站著, 有些手足無措,干看著也不是,幫襯著也不是, 一時有些一籌莫展。
賀望蘭沖他道:「幫不上忙就去外頭把風, 有什麼要緊的情況,或是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 趕緊回來話與我們知。」
張甫這才有了魂兒似的,忙不迭領命稱是,速速離開了這個氛圍緊張的地方。
張晚霽一直都很擔憂蕭姩能否順利降生,因為她看到母親掙扎的力道,逐漸小了下去。
「母后!母后!」
「母后,您快醒醒!」
但是,蕭姩聽不到她的回應似的,眼睛開始翻白,哪怕手腕之上青筋隱隱突起,但掙扎的力道亦是變得微弱。
張晚霽一整顆心都在劇烈地晃動,眼眶微微泛紅,不住地呼喚蕭姩。
不知從何時起,她的回應卻是越來越微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