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低下頭，用棉簽沾了碘伏，本來抓著容初的手腕改為握住容初的食指。
很輕的動作，沒用什麼力氣，但容初感覺到了痛。
手指上傳來的痛。
他之前一直沒有感覺到，現在才後知後覺，右手幾個手指都很痛，還都出血了。
陸竭看見了，但沒問他為什麼，怎麼會造成這些傷，只是幫他處理傷口。
陸竭低著頭，容初看不清他此刻什麼表情，只能感覺到他低頭時候噴灑在自己手上的呼吸。
十指連心，手指上的傷隨著陸竭上藥的動作越來越痛，痛得容初忍不住皺眉，就算忍著，喉嚨里也會忍不住溢出一點因為疼痛而泛起的輕哼。
陸竭動作頓了頓，抬起眼， 「眼睛這麼紅?都疼哭了啊?」
容初吸了吸鼻子， 「才沒有。」
「哦——真的沒有?哭了也沒事兒，這兒就我跟你，我肯定不把你哭了的事情說出去，省得你又要跟我生氣，說我嘲笑你是個小孩子。」
司機默默把擋板升了上去，當什麼也沒聽見。
容初抿了抿唇， 「你現在就在嘲笑我是小孩。」
「你從哪裡聽出來的謬論?我明明在說我不會嘲笑你，這世上又不是只有小孩子才能哭。」陸竭說著說著，眼眶居然也紅了。
容初一時間看愣了。
陸竭朝他挑了挑眉，眼角順勢滾下兩滴眼淚。
容初: 「……」
不愧是影帝，演技居然好到這種地步。
「我知道你現在在心裡誇我演技厲害。」陸竭輕笑一聲，眼淚還在往下落， 「不過實際上我腦海里已經把這輩子最悲傷的事情想了一遍，也不算演戲，是真的在因為這些悲傷的事情哭，難道你現在要嘲笑我是個小孩兒嗎?」
容初吸著鼻子，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淚因為陸竭這番話有些忍不住要掉下來。
他又不是什麼傻子，當然聽得出來陸竭這番話是在哄自己。
他並不是被疼哭的，只是難受。
但現在又不是因為剛才難受的原因想哭，而是因為陸竭。
陸竭太好了。
好到他想一直待在陸竭身邊。
但這似乎不可能。
陸竭只是出於好心收留他，他總有一天要搬出去的。
手上的傷很快處理好了，也沒有一開始那麼痛，但容初的眼淚卻一直在悄無聲息地掉，眼睛紅通通的，他本來皮膚就偏白，這麼一哭，臉也都紅了，眼淚全都掛在面頰上，看起來可憐兮兮，但又沒發出什麼聲音，連嘴巴都被抿得殷紅。
陸竭抓著他被自己裹成粽子的手，不著痕跡嘆了聲氣。
他原本還以為容初至少會靠在自己身上大哭一場，那樣好歹能發泄情緒，結果就算他那麼說了，引導容初發泄情緒了，容初還是沒有完全把情緒發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