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佩玉好笑,沒有接話。
天色暗下,客棧熱鬧起來,最先回來的是譚振學,隨即是譚振業,如譚盛禮所言,譚振興是最後進門的,進門後生怕譚盛禮沒看到,特意扯著嗓門咳嗽了兩聲,「父親,你們都在呢。」
譚盛禮警告地瞪了瞪他,「捨得回來了?」
譚振興:「……」什麼是捨得回來,他這不是看宅子去了嗎,沿街走得腿軟,問了好多人都沒打聽到宅子,不是他不上心,委實是人家不搭理他,幸虧他腦袋聰明,去問街頭幫人寫信的秀才,從秀才那知道西街有幾處宅子空著,租金每年十五兩,算最便宜的了。
地段好的宅子,每月要三十兩呢。
秀才說了,他如果想要,明早就能領他去看宅子,同為讀書人,自然要互相幫襯。
譚振興先把自己問來的結果說了,「父親,那位秀才是外地的,留在郡城捨不得走就是想靜心看書考鄉試,他就住在西街旁邊的小宅子裡,咱們搬過去和他就是鄰居,日後有個照應啥的也方便。」看譚盛禮不作聲,他去問譚振學他們,譚振學給面子道,「大哥說的不無道理,只是以郡城的物價來看,西街十五兩銀子好像貴了點。」
譚盛禮讚許地看了譚振學一眼,郡城米價十文,客棧住宿下房每晚不到30文,照譚振興的說法,每月花一兩多銀子租房不如住客棧下房。
因為以譚振興不諳世事的性格,被騙是人之常情,隨意找個殘敗破舊的宅子糊弄他再容易不過了,因為譚振興沒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分不出善惡,看譚振興面露震驚,撇著嘴欲罵人,譚盛禮搶先打斷他,「明日振興去看看那所宅子吧,好與不好,之後再說。」
譚振興挺起脊背,振奮道,「是。」
譚盛禮又問譚振學,譚振學去的東街,那邊住的多是商戶,商戶有錢,租金要高些,每年約五十兩銀錢,不是尋常百姓租得起的,譚振學不推薦住到東街去。
至於譚生隱,他的情況和譚振學差不多,南街住的多是官家,宅子沒有出租的,若是要買,價格貴得離譜,而且宵禁查得最嚴,譚生隱記得譚盛禮說到郡城後要找個營生的活計,難免晚上遇到點事,被抓住就麻煩了,譚生隱不太想住那邊。
「生隱說的有道理,咱們在郡城沒有路子,財不外露,謹慎點總是好的。」
譚生隱不好意思的點頭,他真正想說的就是這個,怕譚盛禮多想就沒提,沒想到譚盛禮心裡都明白,沒有功名,貿然住到南街不是引火燒身嗎?他問街邊的攤販打聽過目前空置的兩處宅子,據說有處是親戚在京城做官,犯事後沒了庇佑,宅子守不住不得不賣了。
城裡的勾心鬥角,遠比他們想的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