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盛禮收了棍子,「無事,新年新氣象,當給他松松筋骨了。」
父子兩的事陳山也不好多說,吃過飯他就要回客棧,譚盛禮怎麼挽留都沒用,邀請他元宵過來,陳山搖頭,「你們事情多,我就不來打擾了,在這祝你們諸事順遂,輕鬆考過府試……」
譚盛禮拱手,客氣地送他出門,巷子兩旁的門口掛著燈籠,照得青石板的地面紅撲撲的,走到掛蓮花燈籠的門前,陳山駐足,小聲道,「心知你心胸寬闊,但我還是得和你說聲,拿你們寫的對聯去街上賣的就是這戶人家,你端方雅正,難免被人利用,日後多留個心眼吧。」
院門兩側貼著對聯,字跡飄逸,譚盛禮點頭,「多謝了。」
送走陳山,譚盛禮回屋陪譚振學他們守歲,這兩日免了晚課,譚盛禮就拿了紙和筆教他們作畫,畫院子裡的桂花樹,屋檐下亮著燈籠,照得桂花樹朦朦朧朧的,譚盛禮讓他們先畫,畫完再指點,桂花樹就剩下枝幹,描出樹幹形狀,強調光影明暗就行。
不止譚振學他們,便是譚佩玉譚佩珠都來了精神,譚盛禮把筆給她們,讓她們試試。
譚佩玉連連後退,「不用,我聽聽就行,父親接著說罷。」
「試試吧,琴棋書畫,你們要喜歡我都能教你們。」譚盛禮骨子裡就不是重男輕女的,就別說見過譚家姑娘為家族犧牲的下場後,他待譚佩玉她們比譚振興他們要好。
譚佩玉側開身,示意譚佩珠去,「小妹試試吧,我去灶房看看燒的水。」
家裡並不富裕,哪兒有閒錢供她們培養興趣愛好,譚佩玉轉身去了灶房,後邊,大丫頭跟著,「大姑,學畫畫不好嗎?祖父畫的大丫頭很好看的。」
譚佩玉回眸,彎腰抱起她,「好,但大姑手笨,學不會。」
學不會就浪費紙墨了。
「大姑厲害,會學會的。」
譚佩玉摸摸她的頭,並未當真。
堂屋裡,譚佩珠也不肯拿筆,「父親,我手笨,找樹枝在地上畫就成。」幼時,父親教她們讀書認字,擔心她們浪費紙筆,就是讓她們找樹枝在地上寫字的。
多年習慣,她改不了。
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譚盛禮沒有再勸,擱下筆,回屋找了兩支粗糙的竹筒筆出來,遞給譚佩珠,「這筆沒法用了,你要擔心浪費紙筆,就用這支試試吧。」
筆尖毛毛的,譚佩珠仔細看了幾眼,囁喏地拿過手,譚盛禮將桌上的紙推給她,「試試吧,按照我剛剛講的畫。」
太懂事的人招人疼,譚盛禮守著譚佩珠畫,待她畫完又去喊譚佩玉,譚佩玉說什麼都不肯,打熱水給大丫頭洗臉洗腳,完了抱著她坐在椅子上給她做絹花,譚佩玉針線活好,什麼樣式的絹花都會,譚盛禮看她安安靜靜坐在那,心裡不是滋味,譚佩玉的成熟,是子女中之最。
這天過後,譚盛禮給所有人都布置了抄書的任務,沒有拜訪的親戚,大年初他們哪兒都不去,專專心心在家讀書抄書,多四個人抄書,效果事半功倍,元宵過後,譚盛禮去書鋪兌換銀子,共掙了近二兩,譚盛禮全給譚佩玉,看得譚佩玉受寵若驚,「父親,用不著這麼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