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坊鄰里沒什麼秘密,不消半日,譚佩玉被休的事情就傳開了,無不為其惋惜,多善良孝順的姑娘,怎麼就遇到這種事情了呢,惋惜歸惋惜,卻沒人再上門給譚佩玉張羅親事了。
那扇斑駁的院門,除了譚家人,再無外人踏足過。
眨眼,就到了四月,今年府試在清明後,過完二丫頭周歲宴譚盛禮就準備帶著譚振興和譚生隱去府城了,臨走前,他給譚振學和譚振業布置了許多功課,又從書鋪借了好幾本雜書給兩人抄,防止兩人離了他猶如脫韁的野馬。
天氣乍暖還寒,到府城後碰上下雨,提供暖爐的客棧價格要比平時高几十文,思來想去,譚盛禮要了兩間普通房,他和譚生隱睡,譚振興單獨睡。
「父親,還是我和生隱弟睡吧。」單獨弄間房給他睡多不好意思啊,每晚一百文,離府試還有四天,算下來就是四百文,在他身上花四百文,譚振興良心不安啊。
譚盛禮沒個好氣,「讓你自己睡就自己睡。」譚振興睡覺打呼,鼾聲大,為了不影響別人,他自己睡是最好的。
譚振興沒這個覺悟,追在譚盛禮身後商量,「要不我打地鋪吧。」他皮糙肉厚睡眠好,打地鋪照樣能睡得好,花那一百文太不值得了。
「皮又癢了是不是?」譚盛禮舉起手,嚇得譚振興連連後退,「行行行,我睡就我睡吧。」
又不是富裕人家,他想省點錢而已,父親怎麼就不懂他的苦心!
一百文啊,他們運氣好砍柴要砍三四天,結果被他睡個覺就睡沒了。
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划算,夜裡,估摸著隔壁的譚盛禮睡了後,他偷偷下樓找人拼房,客棧離考場近,為了照顧考生,優先滿足趕考的人,以致於有些陪考的人沒房間睡,因為這幾天連柴房都搶手得很,故而大堂里好多人趴在桌上將就睡的,譚振興問誰想拼房,給五十文就行。
家境貧困些的陪考人自捨不得花五十文住宿,譚振興詢問的都是穿著好的男人。
男人慷慨,捨得花錢,穿著好說明有錢,有錢沒人不會對自己好點。
這不,就讓他問到了嗎?
對方是茂林縣人,陪弟弟來府城趕考的,家裡有點積蓄,譚振興說分半張床給他,對方毫不猶豫就給了他兩百文,直接拼四晚,乾脆豪爽,弄得譚振興悔不當初,要知道能遇到這麼大方的人,就該多要十文的,後悔啊。
身邊躺著個陌生人,譚振興有些睡不著,「你弟弟幾歲了?」
「今年十八了。」
那比譚振學還大,譚振興問,「有把握考上嗎?」
「私塾的夫子說問題不大。」
那就是考不上了,私塾的夫子曾信誓旦旦的說譚振學沒問題,結果譚振學到現在還是個童生,夫子的嘴騙人的鬼,譚振興安慰他,「這次不行就下次吧,你弟弟還年輕,能考上的。」
「……」這話聽著怎麼不太吉利,男人不想多聊,問,「你呢,你有把握考上嗎?」
「沒有。」譚振興斬釘截鐵,「我這次就考不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