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覺丟了臉,譚振興挺直脊背,佯裝掩嘴打了個哈欠,「沒睡醒,腦子出現幻象了,走吧,砍柴去咯。」
譚振業沒說什麼,只覺得那人氣質與書鋪格格不入,走出幾步遠,又回眸看,霧氣籠罩,鋪子裡的景象卻是看不清了。
到街口,往南走兩條街,街上熱鬧許多,譚振興深吸兩口氣,想說這才是人住的地方,街上人來人往,煙火氣重,他們住的巷子太安靜了,安靜得令人毛骨悚然,再往前走了沒多久就是城門,出乎意料的是,城門擠滿了人,有進城的,有出城的,熙熙攘攘。
譚振興:「……」等他們出城砍柴回來都啥時候了啊?
「還是父親看得清楚,砍柴這條路怕是行不通了,去城裡看看有沒有其他活吧。」譚振業思索道。
照這速度,出城晚了不說,砍柴回來就更晚,鄉試在即,理應以看書為重,如果天天花許多時間砍柴,溫習功課的時間必然會少。
他沒什麼,譚振興他們不行。
他當機立斷,「走,我們去集市轉轉。」
集市熱鬧,賣什麼的都有,以婦人居多,譚振興堅決不肯在集市營生,世上唯女子和小人難養也,他想好了,他在街上擺張桌子,給人寫信什麼的,不用掙太多,有進項就成。
他把想法和譚振業說,譚振業道,「天冷風大,你在街上坐著吹風染了風寒怎麼辦?」
來的路上,譚佩玉隔幾日就給他們熬藥喝,就怕不留神染了風寒,再治費的時間就久了,便是大丫頭都有喝,這麼冷的天,譚振興去街上擺攤寫信,不是自討苦吃嗎?
況且,譚振業知道,父親要他們找活做並非要他們掙錢,更是想磨練他們。
「咱看看再說。」
四人圍著長街走了半個多時辰,然後,譚振興驚人的發現,來錢最輕鬆的竟是酒樓前的乞丐,進出酒樓的少爺公子闊綽,隨手灑就是幾個銅板,酒樓生意好好,片刻功夫就有幾撥人進出,要知道,這會兒是上午,等晌午人更多。
見他望著乞丐入了神,譚振業皺眉,「大哥想和他們搶錢?」
「你把大哥想成什麼人了……」君子不成人之美何況與乞搶食了,傳出去不是讓天下人恥笑嗎?
他想的是,何時他也能如那些少爺公子般,豪擲銅板……
不知為何,後背又隱隱作痛了,他嘆了口氣,「大哥想的是天下乞者何時能有容身之處,不用露宿街頭,仰仗人鼻息過活。」
想起乞兒,譚振業難得沒潑他冷水,父親寬厚仁愛,志存高遠,收留乞兒定有用意在的。
因譚振興發了通感慨,他們在酒樓門前多逗留了會,然後有書生迎出來,問他們是不是來參加詩會的,初冬已至,天氣寒冷,邀他們進樓坐,譚振興看了眼金碧輝煌的大堂,如實道,「閣下看錯了,我們兄弟四人偶然經過而已,未曾收到詩會的請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