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兩人如何驚訝,譚振興驚得差點沒站穩,五文一桶,怕不是賣宅子挨的打不夠重,譚振業怎麼敢啊。
「五文錢?莫不是欺負我們婦人沒見識,什麼水能賣到五文錢啊。」其中臉上腮紅紅如血的婦人輕嗤了聲,「你們究竟是不是誠心做買賣的啊。」
譚振業不疾不徐,「周圍人都賣這個價……」
婦人翻白眼,聲音不復剛剛中聽,「誰賣這個價了?我在這條街住了幾十年還不知水能賣這麼貴的。」
「我問人打聽過了,其他賣水人都這麼賣的。」譚振業從善如流,神色極為堅定。
婦人皺眉,上下端詳著譚振業,「我看你穿著老實,不想滿嘴謊話,走走走,不買了。」
譚振業頷首,禮貌地側身讓兩人先行,隨後繼續往巷子裡走,又有說買水的,譚振業報價後,人人都瞪大眼露出兇狠的表情,罵他們低賤如奸商,譚振業悉數受之,並不與其爭執,到了戶朱紅色鐵鎖門前,走出個體態豐腴的大娘,譚振興記得前幾日她買過他們的水,夸水甜來著,看是他們,直接要他們幫忙挑進灶房,譚振業解釋水價漲後,老臉頓時拉得老長,張嘴就說他們欺負人,明明十文錢六桶水的價格,怎麼貴了那麼多。
邊罵邊跺腳,譚振興感覺地都在震動。
生怕大娘撲過來打人,他識趣地退到後邊,聽譚振學給譚生隱講《九章算術》。
就剩下譚振業巋然不動地在那站著,他面上冷靜,徐徐解釋,「我也不知,旁人說長安街早已是這個價了,近日有口井幹涸不少,再往後,約莫還得漲價呢……」
譚振業面露無奈,譚振業拱手,轉身準備走人,大娘急了,「走什麼呀,罷了罷了,再貴也得喝,三文錢賣不賣。」
「這不合規矩,旁人與我說了水價,我如果低價賣給你們,讓他們怎麼做,賣低了不划算,賣高了遭人罵,不好。」譚振業從容鎮定,絲毫不接受討價還價,大娘又怒了,「三文錢還不賣,你這水賣不出去三文錢都掙不到。」
譚振業自始至終還是那句,「不合規矩。」
大娘又用那招,「成,不賣就不賣,我就不信我三文錢買不著水了。」話完,雙手環胸,神氣地扭過了頭,冷嘲熱諷道,「賣價再高又怎樣,賣不出去看你們怎麼辦?」
譚振業笑笑,仍然不鬆口,譚振興有點心動,但怕壞了譚振業的事,忍著沒吭聲。
離開後,譚振興憋不住了,「三文錢賣給她吧。」
「不好。」譚振業道,「說好的價不能壞了規矩。」
去到下一家時,譚振業先解釋水價漲了,毫無疑問又被罵了頓,繼續去往下家,大概走了兩條巷子,挨了不知多少罵,譚振業改了主意,要他們去對面街的巷子,譚振興他們不懂,老老實實跟著,本以為上午就在挨罵中度過了,誰知那戶人家臉色雖不好看,但買了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