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匠再次拱手,隱約注意到盡頭有人來,忙轉身跑走了。
他來得急,去得更急,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見了,譚盛禮收回視線,抬眸往前走,卻看譚佩玉拎著籃子埋頭走來,他喚了聲,「佩玉。」
上前遞過傘,順勢拿過她手裡的籃子,籃子裡有雞蛋,還有些肉,譚佩玉撐著傘,望著霧蒙蒙的天,狐疑道,「父親怎麼出來了?」
「落雪了,出來接你,今日怎麼下午還出門?」譚佩玉日日清晨出門買菜,少有午後外出的,譚盛禮隨口就問了句。
譚佩玉身形僵了瞬,低頭整理衣衫的雨雪,故作輕鬆地說,「沒什麼。」
幾個孩子都不擅長說謊,看她這般譚盛禮就知曉其中有事,外邊風大,他沒有多問,回家後讓譚佩玉回屋換身乾爽的衣衫,譚佩珠熬了薑湯來,覷視著譚盛禮神色,主動解釋,「父親,是我拜託長姐出門辦事的,我畫了幾副花樣子,想問問能否賣出去……」
「父親……」譚佩珠低著頭,不安地捏著衣角,磕磕巴巴道,「我……我沒有其他意思,想給大哥買些文章看,你莫怪長姐。」年後就鄉試了,她聽譚振興經常問往年鄉試試題的事,還有綿州幾位舉人老爺的文章詩冊,價格太高,譚盛禮從來沒說買的事,雖有前兩年鄉試試題,然而不夠齊全,她記得院試前,譚盛禮翻了許多府郡的縣試考卷,唯有鄉試,整日在屋裡抄書,極少聊鄉試的事。
她雖不懂科舉,但多讀些文章總是沒錯的。
有些事她雖沒說明白,譚盛禮卻懂她的用意,對這個小女兒,譚盛禮從未苛責過半句,今日亦是,他嘆息道,「你和佩玉心繫家里兄弟,我怪你們作甚,只是……」譚盛禮頓了頓,「他們讀書自有我看著,需要什麼我會買,你和佩玉別憂心太多,咱家雖不算富裕,真要碰到好書,我不會不買的。」
言外之意就是外邊流傳的文章詩冊沒有想像中的好。
譚佩珠怯懦地點頭,「知道了。」
不多時,譚佩玉換了衣衫出來,看譚盛禮坐在堂屋裡,她緊了緊袖子裡的文章,小步進了門,「父親。」
「佩珠熬的薑湯,快喝了吧。」
譚佩玉看了眼邊上的譚佩珠,恭敬地上前,放下她手裡的文章和詩冊,譚盛禮眉頭皺了下,沒有說話。
薑湯還冒著熱氣,譚佩玉喝得很慢,喝完後手腳暖了不少,把碗遞給譚佩珠,「小妹下去吧,我和父親說說話。」她看到城裡的讀書人愛買這些文章和詩冊,也知道父親逛過書鋪什麼都沒買,隨後連去都不去了,有些事父親不曾說起,她卻是明白的,「父親,這文章是詩冊是書鋪賣得最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