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他竟然中了?
見他高興得失了神,譚振興搓搓手,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咬緊牙,狠狠地,用力地掐向他大腿。
「啊。」疼痛襲來,譚生隱跳了起來,略微不滿地瞪著譚振興,譚振興笑眯眯地眨眼,眉間難掩得瑟,邀功道,「怎麼樣,是不是徹底清醒了?」
譚生隱:「……」真的,不怪譚盛禮想揍人,攤上譚振興這樣的兒子,沒幾個人能平心靜氣地說話,他呲著牙,「振興哥,你還真的不手軟。」
「你讓我掐兩下,我不用力怎麼行。」譚振興嘿嘿笑得聳肩,「生隱弟,往後你就是舉人老爺了哦,嘻嘻嘻……」他也是舉人老爺了,他要回家把往日的文章和詩文拿到書鋪賣,日進斗金,嘻嘻嘻。
譚生隱:「……」
明明堂堂正正考來的舉人,被譚振興笑得活像花錢買來的,譚生隱揉了揉發疼的大腿,再次疼得呲牙,「先回去吧。」
剛挑起柴抬腳,手臂就被譚振興拉住了,譚生隱垂眸,「怎麼了?」他發誓,以後有的選,儘量少和譚振興湊堆,還是譚振學舉止穩妥些,跟著譚振興心都飄著的,害怕得很。
譚振興眨了眨眼,拍著柴小聲提醒道,「得買了柴再回家。」有什麼事,今天做完,免得明早再出門賣柴,舉人老爺賣柴,多丟人啊,他從沒見過。
如此,兩人倒真沿著街叫賣,不過譚振興全程捂著臉,只露出雙黑漆漆的眼珠到處張望,看到讀書人就貓著腰側身躲開,心虛的模樣看得譚生隱無語凝噎,他們不出門應酬,除去巴西郡的讀書人,根本沒人認識他們,譚振興這樣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他就奇了怪了,譚振學端方持重,譚振業圓滑世故,作為兩人兄長,怎麼會是這種不著調的性子,他扯了扯譚振興衣衫,咬著牙提醒,「不用遮遮掩掩的,沒人看你。」
「那是我遮掩得好。」譚振興自信道。
譚生隱只能由著他去了。
帝師後人,真的非同凡響,譚生隱儘量和譚振興保持幾步距離,以免被人當成不正常的人。有譚家人在,尚且能壓制住譚振興心底的滑稽感,就他,譚生隱是做不到的。
終於,在岔口時,他們的柴被收攤的攤販買了,譚生隱有種如釋重負的錯覺,本以為譚振興能正常點,結果拿錢後,譚振興歡呼跳腳,揣進錢袋子裡,拉著他就尖叫著往前跑,活像醉酒的瘋子。
譚生隱:「……」
「大哥自幼受父親教誨,深入骨髓,行事頗有父親風格……」猶記得離開惠明村時,譚振業這般和他說的,快兩年了,每每想起這話,始終無法將跳脫任性的譚振興和克己復禮的譚盛禮聯繫起來,他們父子兩到底哪兒像了啊。
兩人歡呼雀躍的步伐像極了放出籠的雞,昂著腦袋,抖擻著翅膀往前沖,街上的攤販好笑,不禁大聲喊,「公子,你數數銅板啊。」
銀貨兩訖,別明天回來找他說錢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