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不食人間煙火,為人子,理應為其分憂。」
投機取巧是真,也是他眼力好,看得准商機,他不懂譚盛禮為何不允許走捷徑,沒有就算了,明明有的選,何須費盡周折,他拍拍譚振學的肩,「二哥,咱們都是為譚家好,如果父親問題,還望你替我打掩護。」餘光瞥到旁邊往後閃躲的譚生隱,他挑了挑眉,「還有你哦,譚生隱。」
譚生隱:「……」
他就知道,整個譚家,肚子裡壞水最多的是譚振業,兩人在私塾進學他就知道了,明面上聽夫子的話,實際陽奉陰違,被夫子發現後,索性破罐子破摔由著性格來,他看向清風雅正的譚振學,「振學哥,我能搬去和你住嗎?」
和譚振業住同屋,他怕自己早晚被譚振業給禍害了。
譚振學略有為難,「乞兒跟著我,父親怕不會同意乞兒和你換。」
譚生隱不吭聲了。
這時候,上房傳來歇斯底里的哭聲,三人身軀一震,忙端正坐姿,繼續寫功課,俱譚振興描述的讀書人圈子,他挨打真的不冤,為了面子,今天想穿新衣服,明天想買塊玉佩,後天要配把摺扇,往後越來越繁瑣,長此以往,驕奢淫逸,作風不良,哪兒有讀書人的風骨啊。
令他們詫異的是,挨打是譚振興自己要求的,他去堂屋取了木棍,央求譚盛禮打他。
三人:「……」
如此他們還能說什麼,譚振興喜歡就好。
挨了打的譚振興不再想東想西了,老老實實的領著弟弟們繼續挑水賣,但平安街不像往常安靜了,偶爾有人行道過,讀書人也有,多是想拜訪譚盛禮的,譚盛禮喜靜,日日有人上門叨擾,不說譚盛禮心情如何,譚佩玉她們不好處,男女有別,譚佩玉和譚佩珠在家就不太方便了。
好在不等譚振興上前解釋,有巴西郡的讀書人跳出來為他們解釋,「譚家有女眷,咱們上門多有不便,那天咱們在院子裡聊到傍晚,譚家女眷都沒出過門,諸位就別去打擾譚老爺了,若想請譚老爺指導文章,把文章遞給幾位公子便是。」
說話的人譚振興看著臉熟,是那天借衣服給別人的書生,譚振興不知道他名字,不過還是投以善意的目光。
被攔著的讀書人略有不喜,看清楚人後,沒有發作,而是拱手作揖,「竟是秦舉人。」
秦向陽還禮,「我此來是想請教譚老爺文章的,偶遇幾位,還望莫怪我多話。」秦向陽是巴西郡的舉人,剛進城那兩日也算和其他人走得近,後來不知為何,退了客棧,花錢住進了私塾里,也不出門和人走動,和他好友一塊,整天不見人影。
說起這位秦舉人,眾人的印象莫過於進場科考前那番含沙射影的話。
在他面前,在場的讀書人皆不敢多言。
順著他的目光,他們看到了挑著水的四個年輕人,又是拱手作揖,「見過幾位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