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舉人臉色煞白,品味譚振學話里的意思,猶如兩個耳光拍在自己臉上,他白著臉道,「振學公子說的是。」
譚振學沒有追究此事,讓方舉人別被此事影響,好好讀書準備來年會試才是最要緊的,他語重心長,看得譚振興眼珠都快瞪到地上去了,怎麼會如此愚蠢之人,人家拿他的文章去外邊應酬結交進士,譚振學還掏心掏肺的叮囑其用心讀書,對付那種人,就該破口大罵,罵得他體無完膚,心態崩壞收拾包袱回鄉得好。
品行不正,他日為官亦是禍害,譚振學此時縱容他太不為百姓負責為朝廷負責了。
他撅起嘴,把自己的不贊同表達得淋漓盡致,譚振學想忽略都難,待幾個舉人離開後,譚振學忐忑地問譚盛禮,「父親覺得我處理得如何?」
譚振興滿臉不忿,「不好,昨日你看他真心喜歡那篇文章才借給他,他抄錄就算了,還故意帶去文會,說什麼為綿州讀書人博個好名聲好待遇,要我說啊,是他自己貪慕虛榮,你和他客氣作甚,屋裡有木棍,他讓你打你就打唄,打壞了也和咱沒關係。」
譚振學就是心太軟,甭管方舉人出於什麼目的,拿譚振學的文章給自己揚名就是錯了。他怨氣重如深閨怨婦,譚盛禮放下手裡的文章,淡淡地問,「你要不要追上去打他?」
譚振興頓時不說話了,然而望著譚振學的眼神難掩怒其不爭的憤慨,譚盛禮忽略他,問譚振學,「你以為方舉人如何?」
「不可交也。」譚振學深思熟慮後回答。
「世人以為那是他寫的文章而誤會你怎麼辦?」譚盛禮問。
譚振學從善如流,「君子病無能焉,不病人之不己知也。」君子憂慮自己沒有才能,而不是憂慮別人不了解自己,譚振學道,「兒子雖不認同方舉人的做法,觀其態度,像是真心悔改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兒子若不依不撓反倒不好,父親可認為兒子處理得不好?」
他不想刁難方舉人,品行於讀書人而言很重要,如果傳到其他人耳朵里,口口相傳,方舉人會試的資格會被取消,譚振學不想因為這件事就毀了方舉人的前程,而且方舉人的理由很充分,他們要是去了,方舉人不會把他的文章遞給進士看,他不禁反思,「父親,我們是否也錯了?」
掌柜安排他們住四樓,同來的舉人卻住在下邊,許是方舉人認為他們不能感同身受,因此才處心積慮試圖為後來的綿州讀書人謀個好的待遇。
譚盛禮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問譚振興,「振興以為呢?」
「咱們沒錯。」錯的是方舉人,譚振興就是覺得方舉人巧言令色別有用心,想為綿州讀書人謀個好的待遇有很多法子,為何要盜用譚振學的文章,這種事連譚振業都不屑做,方舉人給綿州讀書人蒙羞了,數落人是譚振興擅長的,方舉人的做法在他看來豬狗不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