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盛禮守著他們做了兩日,以為遇到有歧義的地方他們會詢問自己,豈料沒有,他們將不懂的句子謄抄在紙上,然後去外邊書鋪查閱其他書籍,確認無誤後再寫在書上。
進程慢,到封碼頭這天,譚振興和譚生隱完成了五頁,譚振學完成了八頁,遠比他們想像的困難,除了做批註,譚盛禮布置的其他功課也不敢落下,因為此事,衝散了國子監冬試的失落感,沒錯,譚振興自認表現卓越,且有很多讀書人稱讚他文章詩文好,結果沒有入國子監先生的眼,委實難堪。
即使譚振學安慰他答題沒有依照題目要求來,可他的詩文文章寫得好不就行了,規矩那麼多作甚。
這就算了,還被譚盛禮揍了幾棍子,訓他自作聰明丟人現眼。
幸虧京城冬天冷感覺不到痛,如果在綿州,恐怕又要疼上好幾天,譚振興揉揉自己酸疼的屁股,不經意的抬眸,就看譚盛禮站在門口,臉上喜怒不辨,譚振興抖了個激靈,忙低頭佯裝很認真地抄寫句子。
「振興……」
譚振興哆嗦,推開凳子起身,「是。」
「有客人來,你去看看吧。」
譚振興:「……」隱隱覺得不是什麼好事,他心頭不安,「誰啊?」
來的是大學樓里的讀書人,前些日子在碼頭扛麻袋,累得回去後躺了好幾天,今日上門是請教譚振興寫文章進步怎麼那麼大的,他們研究過譚振興過往的詩詞文章,文風突出,詞句精進太多,多少人窮其一生能有此進步就謝天謝地了,而譚振興僅用了幾年。
他們沒有拐彎抹角,直白地問其用了什麼法子。
真要是勞作,他們就咬著牙再接再厲,否則真堅持不住,太累了,渾身像散架似的,握筆手止不住地顫抖,根本沒法好好寫字,腦子累得不會轉,只想躺床上睡覺。
他們足足在床上躺十來天了,到現在後背肩膀胳膊都還疼著呢。
別說進步,不退步就是好的了。
譚盛禮坐在上首,不動聲色地品著茶,譚振興惴惴不安的坐在其身側,時不時偷瞄譚盛禮,後者端著茶杯,像個旁觀者似的不參言,眼神諱莫如深。
譚振興咽了咽口水,愈發沒底,沉吟片刻,沖在場的讀書人道,「我有今天全靠父親的教誨,其他卻是不知。」
這是實話,沒有譚盛禮的教誨,他學業荒廢拾不起來了,更不會參加科舉,是譚盛禮不厭其煩的講課,從四書五經到算經十書,孜孜不倦,嚴師出高徒,他能考上舉人是譚盛禮教得好。
良師難覓,他有個博學多才的好父親而已。
聞言,在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吭聲了,他們少有和譚盛禮打交道,不知為何,在這位譚老爺面前,心裡無故發虛,仿佛做錯事似的抬不起頭來,照他們的想法,更想約譚振興去外邊茶館聊聊,奈何譚振興不敢在外久留,走路匆匆忙忙的,多說幾句話的功夫都沒有,讓他們不得不親自登門拜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