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氏歪頭,「世晴怎麼知曉是祖父?」大丫頭她們大了,人前喚丫頭不好,汪氏不再叫她們小名了。
「薛夫子說祖父有帝師之才,會試於他不是難事,最先歸來的定是祖父。」大丫頭言之鑿鑿地說。
旁邊有個愛附和人的世柔,「是啊,不僅僅是薛夫子,族學裡的其他夫子也很佩服祖父。」她們認識薛家小姐,從薛家小姐嘴裡聽了些事,知道族學裡的學生之所以安安靜靜聽課,都是祖父教導的功勞,祖父在那些學生眼裡有很高的地位。
待車簾掀開,姐妹兩看清楚那張臉,投以一個『我就知道』的表情,興高采烈的跑上前,要攙扶譚盛禮下馬車,譚盛禮好笑,「祖父還健朗,用不著攙扶。」
「會試既耗心力又耗體力,大丫頭攙扶著祖父罷……」
大丫頭小手白皙,穩穩的握住譚盛禮的大手,看了眼馬車,「父親他們還沒回嗎?」
「沒。」
前兩晚都有聽到譚振興的鼾聲,想來沒什麼好擔心的,譚盛禮問大丫頭在族學怎麼樣,大丫頭撿好玩的事兒說,夫子講課枯燥,勝在她們自己會找樂子,薛家小姐拿了繡活去做,她也帶著去了,「祖父,大丫頭會繡花了。」
就是針腳歪歪扭扭的,繡得不好看,大丫頭道,「我給祖父繡花。」
族學沒有女工課,平時在家看著汪氏和譚佩珠做針線活學了點,還得繼續學。
「好啊。」
譚盛禮問了她們幾句功課,到譚佩珠和汪氏身邊,問她們家裡這幾日有沒有什麼事,譚佩珠整日待在家,都是汪氏出門應酬,汪氏搖頭,「家裡都好。」
「那就好。」
譚佩珠垂著眼瞼,雙手捏著手帕,略微有絲緊張的問,「父親考得如何?」
「還行吧。」以他的學識和閱歷,參加會試對其他人來說不公平,可形勢所迫……唯有留兩題空白來彌補心裡的過意不去……
譚盛禮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會不會讓譚佩珠她們失望,但他在房舍聽到鈴聲響起有人提前交卷時想到的就是讓兩道題給這批有才華有遠見的年輕人,他年事已高,撐不了太久,而他們年輕,是朝廷的棟樑,譚盛禮看了眼譚佩珠,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只說,「外邊風大,回去再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