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譚盛禮說起祥明居士時臉上欽佩的神色,葉弘鄙夷地扯了扯嘴角,「此書雖然不是禁書,但亦不是什麼好作,祭酒大人貴為天下讀書人之首,課上談及此書怕是不妥吧。」
葉弘果然還是那個葉弘,眾人不禁倒吸口冷氣,國子監上下,恐怕也就葉弘敢當面說這種話,換作他們,別想有好日子過,譚盛禮不會拿他們怎麼樣,回府後少不了責罰,要知道,聽說譚盛禮任國子監祭酒,家裡長輩千叮嚀萬囑咐不得頂撞譚盛禮,高雅名士,達不到亦要心生敬畏,若有半點不敬,家法伺候!
想到此,不自主的偷偷觀察譚盛禮,見其面色平靜,臉上絲毫沒有動怒的徵兆,不禁佩服譚盛禮沉得住氣,被學生嘲諷也能泰然自若溫和如初。
他們的眼神透著探究打量,譚盛禮沒有多想,誠懇地說,「在我看來,祥明居士確實值得人尊敬。」既然聊到書的賣價,譚盛禮以此拋磚引玉,從價格方面著手講,尋常書籍賣以百文,那是讀書人靜坐在屋裡苦思冥想而著,祥明居士遊歷名山,車馬費生活開銷不小……不曾活在市井中,不懂柴米油鹽的珍貴……
「祥明居士把書賣給書鋪許是為生活所迫,換種角度看,他若將所有的文章自己收藏不流於世面,世人又怎麼從那活靈活現的文章里感受山川河流的壯觀呢?」
眾人所有所思,再看祥明居士這人,形象驟然偉岸許多,但聽譚盛禮說,「當然,這只是個人拙見。」
「祭酒大人說的有理。」楊嚴謹附和,「祥明居士的書日進斗金,他自己卻是沒什麼錢,記得在哪本書里看過,祥明居士去世,留給後人的除了書籍並無多少錢財……」這是楊嚴謹看的野史了,結合譚盛禮的分析,不是沒有根據,祥明居士著文嚴謹,上了年紀後仍忙碌不已,翻出最開始的著作不斷地修正,有疑慮的地方再次親自去考察驗證,這本書,是史上最為嚴謹的了。
否則不會解禁。
楊嚴謹作為戶部尚書之子,他的話還是有可信度的,畢竟楊家藏了譚家半數書籍呢,楊嚴謹懂得多沒什麼奇怪,就是葉弘心裡不服氣,他讀過的書也不少,到頭來被譚盛禮反駁得無言以對,面上掛不住,撇著嘴極為不爽。
譚盛禮沒有再說,要他們多去藏書閣翻翻書,明日的課仍和藏書閣的書有關,學生們叫苦不迭,硬著頭皮問,「還是遊記類的書籍嗎?」
「在藏書閣底樓,自己去找吧。」譚盛禮給出提示。
底樓的書籍乃國子監歷年四季試的答題,沒什麼難的,至少有部分學生經常去借閱類似的書籍,得知明日講這類書籍,默默鬆了口氣,也有那什麼都不懂的與人交頭接耳討論,譚盛禮拿著書走了,已至傍晚,該去接大丫頭她們回家,譚盛禮先去藏書閣還書,出來時碰到葉弘。
他站在走廊上,似乎在等自己,「聽聞譚老爺博覽群書,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算學樣樣精通,學生不才,想請教兩道算學題可行?」
語氣咄咄逼人,譚盛禮瞅了眼天色,「時候不早了,等國子監放假如何?」
國子監放假就在兩日後,葉弘爽快應下,「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