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婆孫子討債來了。」在綿州時,因為這段過往,江舉人寫了多少文章諷刺他們啊,得虧那時譚家名聲在外,否則不定被人唾棄成什麼樣子呢?好不容易來了京城,父親做了國子監祭酒,眼看又要做太子老師,結果唐恆出現了?
京里人注重名聲,但凡譚家舊事被挖出來,名聲就毀了。
「小妹,你說怎麼辦啊?」譚振興急得團團轉,後悔道,「就不該和他們說這是譚家的。」也怪他老實,怎麼就說了實話呢?
譚佩珠低頭沉思不語,半晌,低低道,「會不會有人想壞父親名聲,故意請人做場戲將以前的事挖出來?」
譚振興如醍醐灌頂,「是啊,我怎麼就沒想到,不行,我得告訴父親去,以免他被人矇騙。」說著,嗖的沖了出去,快得譚佩珠只感覺臉龐有風拂過,眨眼的功夫就沒了人,她摩挲著門框,靜站了許久,然後關上門,走了出去。
就在譚振興火燒眉毛地去提醒譚盛禮時,譚盛禮已經將兩人請進了書房,譚家那位姑娘死的時候還年輕,譚盛禮不知道她是否有子嗣留下。
「唐恆見過表舅。」唐恆跪地給譚盛禮磕頭,眼淚嘩嘩往下掉,譚盛禮忙扶起他,喚譚振學倒茶,問唐恆,「多大了?」
「十九了。」唐恆略微侷促,眼底儘是小心翼翼,「表舅,你是我表舅嗎?我……」他哽咽,再開口便是嗚嗚嗚的哭泣聲,為他倒茶的譚振學愣了愣,忍不住看向面前這位『表弟』,說實話,衝著和譚振興如出一轍的哭聲,他相信這位就是姑婆的孩子。
畢竟,不是誰都有譚振興獨一無二的哭聲的。
「來京途中吃了不少苦吧。」譚盛禮垂眸,看向少年破洞的鞋,露出的大拇指染了灰,依稀看得見破了皮,譚盛禮吩咐譚振業打盆熱水來,先讓他們洗漱,譚振業,慢條斯理的拱手,眸色若有所思地掃過兩人,然後斜眸看向譚生隱,後者會意,「辰清叔,我去吧。」
「不用不用。」唐恆身旁的婦人擺手,「天色已晚,打擾譚老爺休息已過意不去,哪能勞煩譚公子呢?」
譚盛禮看向她,眼裡帶著茫然,問唐恆,「這位是……」
「這是我四姨,爹娘死後,多虧四姨照顧,否則我……我……」說著說著又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踏進門的譚振興恍惚以為走錯了門,這哭聲……怎麼感覺有點熟悉呢,沒有多想,他喊譚盛禮,「父親,小心被他們騙了,他們包藏禍心要害咱們。」
屋裡靜默,突然又聽得更尖銳的哭聲,「嗚嗚嗚,我的大表哥啊,我是唐恆啊……」
那抑揚頓挫的調調,可算讓譚振興回味過來了,這他不要臉的學他哭呢,譚振興氣得暴跳如雷,「父親……」餘下的話,被譚盛禮冷厲的眼神嚇得卡在了喉嚨,嘴唇動了又動,硬是說不出個半個字,只能委屈巴巴的看向譚振業,後者面無表情,連個眼神都不給他,譚振興怕了,噗通聲跪了下去,「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