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年紀比譚盛禮還大,想來是揍孫子用的,譚振興不由得有些同情他,這把年紀是該享天倫之樂的時候,竟不得不打起精神教訓孫子,那孫子是有多不爭氣啊,譚振興先拿了兩根細的,又拿了兩根稍微粗的,隨即遲疑了下,手伸向了手臂粗的木棍,「令孫年紀不大吧。」
要是再粗點的話,他怕不小心將人打死了。
「有沒有再粗點的,十來歲最是調皮搗蛋的時候,不揍狠點他還不長記性。」對方答了句,又補充道,「不是揍孫子,揍兒子用的。」
譚振興震驚了,十來歲的兒子?那豈不是老來得子?他眼珠咕嚕咕嚕轉了轉,想問點什麼,看對方拿起木棍左右比劃,動作乾脆利落,像街上殺豬的殺豬匠,譚振興咽了咽口水,到底不敢多問。
賣出去八根木棍,譚振興親自送人出去,馬車就靠在旁邊,見車夫小廝身形壯碩,眉眼罩著陰寒之氣,莫名讓人脊背發涼,他不敢走太近,遠遠看著,待人走後,就見譚振業和掌柜撐著傘從對面巷口出來,順了順咚咚跳的胸口,忙揮手招呼,「三弟,三弟……」
傘上覆蓋了白白的雪,兩人步履從容不慌不亂,譚振興急得不行,過去抓著譚振業手腕往鋪子裡拽,「聽說你要辦私塾?」
果真是久了沒挨打忘記疼的滋味了。
譚振業垂眸,目光落在譚振興凍得發紅的手背上,抽回手腕,大步往鋪子走,譚振興絮絮叨叨的,「辦私塾不是小事,父親素來不喜歡咱過分鑽營錢財,你怎麼偏偏就不聽呢,趁私塾還沒辦起來,你趕緊抽身吧。」
進屋後,譚振業撣了撣衣衫的雪,走向炭爐,拉開凳子讓譚振興坐,譚振興急得不行,「你到底怎麼想的啊?」
「私塾是姐夫辦的,我幫忙跑腿而已。」
譚振興撇嘴,擺明了不相信譚振業的說辭,開書鋪時譚振業也說時徐冬山的,結果竟是借徐冬山的名義為自己斂財,父親仁慈不追究而已,真要追究起來,譚振業被打得屁股開花都是輕的,想到挨打,譚振興不受控制的夾緊了屁股,語重心長的勸譚振業,「私塾辦不得,被父親知道會打你的。」
好好活著不行嗎?非得折騰點事往父親木棍下湊,不知譚振業怎麼想的。
譚振興坐下,驚覺雙手凍得僵硬,忙往炭爐前湊了湊。
譚振業也伸出雙手取暖,溫聲解釋,「私塾是給長姐和小妹辦的,長姐雖已嫁做人婦,但那時譚家不顯,嫁妝到底薄了,還有小妹,她沒說親,咱多為她攢點嫁妝以後她出嫁也能風光些。」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譚振興抬眉,細細盯著譚振業看了半晌,狐疑道,「你會這麼好?」
譚振業:「……」
驚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譚振興尷尬地笑了笑,正經道,「真是給長姐和小妹的?」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