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美找不到适当话语来反驳新田,只好低下头去。
「而且我对妳的专业精神有很高的评价。」新田说:「即便妳对对方起疑,也能完美地隐藏,总是能做出最恰当的应对。看到妳对片桐瑶子的应对进退,我确信了这一点。」
「所以,你想说的是,」她瞪着新田:「即便我怀疑我的同事,也能做到不让对方察觉是吗?」
新田有点焦躁地摇摇头。
「我不会要求妳做困难的事。妳只要留意妳周遭的人就好,有甚么不自然的地方,或是有甚么不寻常之处,能不能请妳立刻告诉我?」
「你是叫我监视我的同事?」
「我是拜托妳稍微留意一下。虽然已经说过了我还是要说,这是人命关天的事。」
「我拒绝。我相信我的同事们。我不想用这种眼光看他们,况且事后他们要是知道我用这种眼光看他们,他们再也不会把我当作工作伙伴了。」
失陪了,尚美说完后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心想这次再叫我我也不会停下脚步。但是,新田并没有叫住她。
10
新田比山岸尚美晚了两、三分钟来到一楼。之所以没和山岸尚美一起下楼,是不想让其他员工察觉两人的严肃密谈。况且让其他卧底的搜查员发现他把数字之谜告诉山岸尚美也不好,因为这是他擅自做的事。
但他没有后悔。虽然惹得山岸尚美不高兴,但他认为这是为了破案必要的过程。尽管她嘴巴上坚定拒绝,但一定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倘若有甚么风吹糙动,她应该会有所行动。
返回柜台的途中,新田看到有个男人在大厅角落对他轻轻挥手。定睛一看,是能势。他应该是为了办理退房手续来的,但却还没离开。
新田留意着周遭的眼光,走向能势。因为必须让周遭的人觉得是饭店人员走向客人。
「你还在这里啊?」新田站在能势旁边,小声问。
「我在等您啊,新田先生。坐嘛,坐下来再说。」
能势旁边的沙发空着。新田虽然坐了下来,但并没有将手倚靠在手把上,而是将双手放在膝盖上。
「有甚么收获吗?」
「哦,这个嘛。」能势搔搔太阳穴。「那个人妻的调查没有进展。不过,我昨天才跟您说的,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有成果。」
「那你等我做甚么?」
「哦,这是因为──」能势的眼珠子快速转动,压低嗓门继续说:「今天早上,我去过总部,课长说了一件很玄的事,感觉好像风向变了。」
「怎么个变法?」
「呃,这个嘛。」能势缩起身子,凑近新田的脸。「一言以蔽之,就是侦查方针变成无视和其他案子的关连。那个案子是那个案子,这个案子是这个案子,大概是这样。」
「不会吧?」
「是真的。比方说,关于冈部哲晴案,包括不在场证明都要重新调查一遍。有些刑警还被命令去查有没有共犯的可能。」
这件事确实很玄。因为如果不查命案之间的关连,新田就得回去追查手嶋。
「那些数字怎么办?这三起命案很明显有关连。接下来或许会发生的第四起命案也是。」
能势交抱起他肥短的手臂,用力摇头。
「就是啊,所以我也问了课长,数字的事怎么办?结果课长说,暂时不用去想这件事。」
「这也太扯了吧!」新田不禁拉高嗓门。「不用去想这件事?那我待在这里就没有意义了。」
「不不不,所以说是暂时嘛。应该不是完全无关才对。总之课长说,要和其他的案子切割,我们办我们的案子就好。」
「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做会看不到案情全貌吧。究竟出了甚么事,为甚么这么急?」
「不,也不是急啦,反倒是改用沉着冷静的方式来侦办的感觉。上面指示,不要逮到一点线索就去抓拿嫌犯,而是先搜集证据再说。」
「为甚么会变成这样?」新田将手倚在手把上、托着脸颊,但旋即又改回原来的姿势。「其他两个特搜总部怎么样?」
「不好意思,别的地方我就……」能势搔了搔稀疏的头发。
「不,没关系。我会去查查看。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
「是的。或许不是甚么大不了的事,但我想基本上还是让您知道一下。」
「谢谢你。」
新田要起身时,能势突然又说:「啊,对了。」
「昨天晚上,您在那个房间睡觉吧?感觉如何?」
「是啊。」新田点点头。「那个房间很棒喔,睡起来也很舒服。住宿费,让你付真的好吗?」
「请不要放在心上。倒是,您有没有收获?」
「甚么收获?」
「您一直待在柜台吧。这样或许可以仔细观察进出的客人,不过想实际了解住宿客人的感觉,我认为最好还是自己去住住看。」
「哦……你说的是这个啊。」
「怎么样?您是不是已经能稍微猜出,凶手会用甚么手法犯案?」
新田轻轻摇摇头。
「哪有这么简单啊。很遗憾的,因为我昨天很累,倒头就睡着了。」新田没有说出凶手可能是饭店人员一事。
原本以为能势会露出一脸傻眼的模样,但他却开心地笑了。
「这样子啊,是有可能倒头就睡啦。」
「不好意思,没能好好善用你的住宿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