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就這樣靠在一起,溫聲低語,偶爾會傳來幾聲低笑,仿佛空氣都是暖的。
直到天色將明。
「我收集了一些東西,你帶回去,給軍部。他們知道該怎麼做。」樓濯玉拉開窗簾看看了窗外的天色,站起身,朝臥室里走,語氣帶著利劍出鞘般的鋒銳:「這麼多年了,也該收網了。」
「好。」顧野笑著點頭,揉了揉坐了一夜有些酸麻的腿,看著樓濯玉進了房間。
然而,就在他準備跟進去時,卻聽到屋子裡突然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顧野心中突然一慌。
他快步進去,卻發現樓濯玉正半跪著,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
「……你怎麼樣了?!」
顧野過去扶起他,卻發現了樓濯玉滾燙的體表溫度與臉色不正常的潮紅。
樓濯玉低聲喘息著,眼神有些散渙,卻依舊咬牙低聲道:「我……沒事。」
然後他的呼吸開始粗重,他的瞳孔開始失了焦距。
「……」顧野張了張嘴,突然明白了發生了什麼,以及樓濯玉面色憔悴的原因。
這是戒毒所里經常能看到的……戒斷反應。
「出去,顧野。」樓濯玉啞聲道。
顧野沉默著,反手抱緊了他。
「出去,這是命令!」
顧野一把將樓濯玉打橫抱起來:「我現在是你的長官,樓少校。」
「出去,別看……」樓濯玉的身體已經開始顫抖,卻依舊在抗拒著顧野的懷抱:「出去……」
顧野緊抿著唇,樓濯玉輕柔地放在了床上,然後自己也爬上床,抱緊了他。
樓濯玉已經開始神志不清了,他抖著唇,緊閉著雙眼,低聲喊著「……冷……」
但是他的體溫是滾燙的,他的額頭甚至沁出了汗珠。
他抱緊了顧野:「好冷……」
然後他的聲音低下去,嘴唇蠕動著,顧野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他靠過去,直到耳朵幾乎貼到了樓濯玉的唇上,才聽到了樓濯玉低聲念著的。
樓濯玉說:「……顧野……顧野……」
「……媽的,傻子。」顧野的眼淚突然就下來了。
三年,只要斷了藥,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作的戒斷反應,他就是這麼撐下來的嗎?
簡單的兩個字,一個名字,像是被他刻進了骨髓里,溶進了血液里,隨著心臟的跳動成為了一路支撐著樓濯玉的信念。
他不能死,也不敢死。
他的愛人還在等他回去,他還不知道昔日從薩坎的巴羅納森林裡拐回來的那個少年,有沒有如願拿到那把狙擊之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