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你曾經住的那個山上?”
阿善很少能見他主動同自己聊天,她沒察覺出問題只是點了點頭道:“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並無。”容羨說這話時聲音清清淡淡,因為他將聲音壓得很低,所以聽著有些柔和。
那時阿善並不知,容羨已經在漸漸恢復著記憶,更不會知道殺人如麻手下染滿鮮血的南安王世子曾經見過這黃泉屍花。
他還沒有徹底恢復記憶,也還沒想起自己真實的身份,只是隱約間記起很早之前,他踏過血流成河的府門,在滿地的屍體間,有一朵纖細嬌弱卻異常血紅的小花緩緩從屍體上開出,他身邊有人驚訝著道:“爺,這是黃泉屍.花。”
黃泉屍花,以人的血肉為養料生於幽冥地府,記載在《葉迦神物記》,此書為葉迦族聖書,失蹤多年。
阿善正想著該如何處置這朵花,一隻修長指骨分明的手落於她的眼前。
阿善一怔,眼睜睜看著那隻手把黃泉屍花採下,容羨玩味的把花捏在手中看了看,記憶又有一些恢復,有人嘆著氣道:“相傳這花上沾染著怨氣,或是有人死不瞑目。”
死不瞑目。
容羨明明沒有恢復全部的記憶,卻在想起這句話時默默在心裡把那四個字重複了一遍。心中荒唐發笑間他手指用力,下意識就想把花碾碎,然後他就看到蹲在他身旁的白嫩姑娘呆愣仰著頭看他,清澈的眼睛在陽光下閃著微光。
真的是很明亮無辜的眼睛。
但到底是真無辜還是假無辜,在他這裡已經不需要分辨了,因為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沒由來的,他就傾身將那朵象徵著死亡的花別在了阿善的發間。充斥著腐肉爛臭的花朵就算再美麗也讓人覺得惡寒,阿善或許是受那花的影響才會變得敏感。
之後,有次她幫容羨針灸按壓頭部的穴位,疼痛之下男人緊閉的雙眸忽然睜開,阿善拿著銀針湊近他時被嚇了一跳。對上那雙陰暗幽冷的雙眸,最後一份溫和褪去後,容羨抓著她的手腕把人拉近,似隨意般詢問:“為什麼要救我?”
阿善被嚇了一跳,“我是醫者自然要行醫救人,救你需要理由嗎?”
她救他只是因為自己初初下山孤單又害怕,她想問題太過簡單于是忽視了很多致命點。但她忽視的,不代表容羨會忽視。
她是醫者,住在偏僻別院半夜救了個陌生男人回來;她的確會醫術,可她每次幫他治病包紮手法生疏又僵硬。一個普普通通的無依靠的少女,卻知黃泉屍花看過《葉迦神物記》,更有趣的還是她那塞得滿滿當當的包袱……
容羨生性多疑,在恢復記憶後難免會對阿善起了殺念。
尤其是有夜,阿善偷偷發現小院子中翻進來一個黑衣人,他在看到容羨後直接下跪喊了聲主子,阿善躲在暗處嚇得大氣不敢喘一下,但她還是被容羨發現了,他問她:“你都聽到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