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天氣轉涼時,他的頭疾就有加重的趨勢,這大概是阿善在錦州城幫他醫治時留下的頑疾,與此同時伴隨而來的就是失眠症,但意外的是,今日他竟然在浴房中睡著了。
冰冷的大雪蔓延,分不清是現實還是虛幻,容羨再次睜開眼睛時,就發現自己處在冰天雪地之中。
黑色的華貴衣袍上落滿了厚厚一層雪,容羨眼皮微垂,於是落在他睫毛上的碎雪窸窣落下,他呼出的氣息變成白霧很快消散在空中,四周除了白雪就是紅瓦宮牆,這裡是皇宮。
嗒嗒,嗒嗒——
有腳步聲在雪地中響起,靴底與厚厚的積雪接觸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來人走的小心翼翼又有些匆忙,她一身藕粉的衣色在雪中像是一朵盛開的嬌花,純淨又富有生命力。
“欸,你不要站在這裡了好不好?”
容羨還沒分清這裡究竟是夢還是什麼,走到他面前的姑娘輕輕開了口,她溫軟的聲音中有些哀求,很是無力道:“我求你了,你走吧。”
走,他為什麼要走?是誰可以左右他的去留?
漫天大雪遮擋住人的視線,寒風吹來時大雪傾斜,容羨眨了幾下眼才看清站在面前的姑娘。
明亮清澈的眼睛,微微輕嘟的可愛唇瓣,這張臉完全是屬於阿善的。
……不對。
容羨微微眯,定定看著面前的姑娘時,發現她比阿善還要漂亮一些。
見他一直不說話,‘阿善’有些著急,她左右環視後,趁著四周無人傾身掃去他肩膀上的落雪,然後快速將一件披風罩在了他身上。
溫暖的手背不經意蹭到他沒溫度的側顏時微微顫了一下,‘阿善’做完這一切後退後的果斷,她張了張口,看著他的目光有些複雜。
“這是我見過皇城最大的一場雪。”
容羨看她,聽到她頓了下繼續道:“雪很冷,它沾染上人的體溫就會融化,相應的也會吸走人身上的溫暖。”
“我……很怕冷,我也不喜歡雪。”
又有寒風吹來時,‘阿善’的衣擺在雪地中輕輕搖曳。
她將手指蜷縮在衣袖中好似是真的凍到了,長翹的睫毛下唇瓣微咬,本該不為所動的容羨見她這樣像是不受控制般忽然動了,僵硬的手臂輕抬,他似乎是想摸摸‘阿善’的臉頰,卻被‘阿善’很快躲開了。
“對不起啊。”‘阿善’對著他抱歉的笑了笑,她不是真的開心時雖然在笑,但眼睛不會彎成甜甜的月牙狀。
大概是想說些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阿善’哎呀一聲像是下了狠心。“如果你真的要在這站著,那我也不會再管你了。”
“總之身體是你自己的,你凍壞了我頂多會有些愧疚,但才不會心疼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