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覺得,還是鬧騰愛說話的阿善更讓他自在。
容羨走後,南宮復沒一會兒就拎著藥箱來了,他進來時阿善正坐在榻前梳頭髮,她晃蕩著小腿看著情緒不錯,完全不像剛才木然傻愣的模樣。
其實阿善哪裡是病還未好,她分明就是不想理容羨,閉著眼睛不願意搭理他。
同南宮復聊了兩句,南宮復問她:“世子妃難不成想一輩子都用這種態度對世子?”
一輩子實在太大了,阿善覺得這個詞真得不適合用在她和容羨身上,順了順自己梳好的長髮,阿善有些茫然道:“先生怎麼知道我能同他有一輩子?”
阿善沒打算還能和容羨長久的處,經過妙月的事情,她已經清楚看到她和容羨的界限。
這幾日,阿善不停回想妙月的事情,她發現自己曾有很多次機會能發現妙月的不對勁兒,但都因為她過於低的警惕心而錯過機會,反觀容羨,阿善想,他大概在長公主府就看出了妙月與顧惜雙的勾結,但卻放任她一次次作惡。
他不提醒阿善,阿善不怪他,畢竟這人本就無心不是什麼善人,但阿善是真的接受不了他當著她的面殺人。知道他視人命如草芥是一回事,但親眼看著他殺人又是另一回事。
作為穿書而來的阿善來說,她真的接受無能。
阿善連妙靈都不敢信了,更不要容羨身邊的南宮復,而南宮復大概也是看出了阿善對他的戒備,他笑了笑主動結束對話,拎起藥箱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勸阿善:“老夫離開的這些時日,雖不知你與世子發生了什麼,但世子的改變老夫都看在眼裡,他比以前要在意你了。”
在意是什麼?關鍵時候能保命嗎?
阿善笑了笑沒有應答,她放下梳子,在南宮復推門時又想起了一事,“先生請留步。”
“若是相愛之人感情深厚,哪怕是雙方失憶了,那麼再次見面時也總歸會產生些不一樣的情愫。您覺得這句話對嗎?”
南宮復回頭瞟了阿善一眼,“這話世子妃是從哪兒聽來的?”
阿善想了想,回:“話本上看來的。”
南宮復摸了摸自己的小鬍子,笑呵呵道:“話本之言不可信啊。”
“老夫行醫多年救治病人無數,有關失憶症的病人也接觸不少,他們無一例外驚恐難安,哪怕是雙親,也難以短時間取得他們信任,更不要說什麼虛無縹緲的深厚愛意。”
“聽老夫一言吧。”
南宮復留下最後一句:“人世間最難求的就是真愛,所謂刻骨銘心的愛意,真正成全的又是幾人?”
要麼一人深愛,一人逃離;要麼雙方糾纏,天地難容。與其求一份刻骨深愛,倒不如平平凡凡簡單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