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孝太后冷笑了聲,她那張臉配上這樣的表情實在有些恐怖,但阿善覺得最讓她害怕的是慈孝說出來的話,她說——
“謠言是我傳出去的,為了讓妖妃的傳言坐實,那些皇子也都是我害的。”也包括那位在嬪妃肚中,還未來得及出生的孩子。這也就是為什麼慈孝養在身邊的容漾和容驊一直沒出事的原因。
“很驚訝是不是?”慈孝太后看到阿善愣住了。
她閉了閉眼睛,苦澀道:“可我做的惡事不止這些啊,遠遠不止這些……”
在追求寵愛的荒唐路上,慈孝迷失了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所以到後來明元帝病重奄奄一息時都不肯見她,到死都沒有見她。
明元帝說這是他對她的懲罰,他下不了手殺她,但他覺得她好噁心,噁心到他再也不願多看她一眼。
“是啊,婉兒不如你的明妃,變得好噁心。”
慈孝對著虛空喃喃自語,“可我是為了誰呢?”
“就算我從此回歸仁慈,那你為何還不肯放過我,總要帶著你的明妃日.日.入我夢中折磨我。”
其實明元帝哪裡是下不了手殺她,他們容氏一族骨子裡的血都是冷的,明元分明是想折磨她,畢竟有一種疼痛,遠比死亡更讓人難以接受。
曾經的罪孽已經犯下,如今的慈孝太后就算變得再慈祥善良都抹殺不了過去,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為明元帝變得仁慈了還是越老越開始心軟,總之她重回這榮皇宮,竟再也見不得一絲血光。
容辰殺了張皇后嫁禍給容羨那日,慈孝夢到明元帝攬著明妃冷冷看著她,他對她諷刺道:“瞧你教的好孫兒,他們還真是和你一樣噁心。”
“我不噁心的。”
“我已經努力變好了。”慈孝太后顫著聲對虛空搖著頭辯解。
屋外大雪,溫暖的寢房中只余慈孝太后獨自喃喃。
阿善知道,其實慈孝太后這些話不是說給她聽的,這些藏了一輩子的秘密到了結束總需要傾瀉,所以她靜靜聽著沒插一句話。
慈孝這次醒來,身子比以往輕鬆舒服了不少,人也精神了些。說了這麼多話後,她有些疲倦了,得知外面下了很大的雪,她嘆息道:“說好的要陪丫頭堆雪人,可惜祖母要食言了。”
阿善努力調整著自己的情緒,哽咽著搖了搖頭。
容清也是來的巧,他來時頭上頂著片雪還在手中捏了個雪球,慈孝太后見了笑著道:“不如這樣吧,清兒代祖母去同丫頭堆個雪人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