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善以為顧候睡著了,她只想以為顧候是睡著了,直到此刻,阿善仍覺得顧候是睡著了。
他沒有死,只是又做了一場平和美好的夢。
顧候自醒來雙腿動彈不得,除了看書寫字就是和阿善下棋,最初阿善不知道他寫的是什麼,直到阿善後來幫他整理遺物,她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寫的全是‘對不起’這三個字。
阿善這才明白,顧候還在自責,直到死都沒有原諒自己。
“這宮裡近日是怎麼了,接二連三的死人,死的還都是些皇親貴胄。”
“噓,你不要命了嗎,這種話也敢亂說。”
又是飄雪的一日,阿善漫步目的的走到長廊上,她走著走著忽然聽到微弱的抽泣聲,停下腳步,才發現自己到了妙靈的房門口,透過未關嚴的房門,她看到妙靈正跪在地上哭。
妙靈沒有發現阿善過來了,她自言自語哭著:“侯爺,奴婢一定按您的吩咐,好好照顧姑娘。”
阿善睫毛垂了垂,她抬步輕輕路過這扇門,繼續往前走。
冷風呼呼吹著,宮內來往的宮人都低垂著頭走路匆匆,阿善走著走著忽然累了,她下了走廊坐在台階上,傻愣愣望著遠處的天空。
“外面風大,不要久坐。”沒過一會兒,阿善肩頭落了件裘衣,容羨站在了她的身後。
裘衣幫阿善抵禦了外面的風雪,卻擋不住阿善心裡的寒冬,她挺直的背一點點彎曲,後來直接倚靠在容羨腿上,她轉身抱住他的雙腿悶聲道:“容羨,我們什麼時候能出宮?”
容羨下了長廊也坐在了台階上,動手幫阿善整理著裘衣,他將阿善的腦袋按在自己腿上,輕輕揉著道:“再等兩日,等一切落定,我們就回家。”
阿善點了點頭,她摟住容羨的腰低語:“可是我好累。”
一連串的生死離別在阿善面前還未間斷過,她太累了,累到走不動了。
“累就睡一覺吧。”
容羨親了親阿善的臉頰,將人打橫抱了起來,“等你睡醒,天也就晴了。”
當晚,病重一直由泱妃親自照顧的成燁帝,忽然將泱妃趕了出來,除了嘉王和他身邊的親信太監,自這晚起他誰也不再見。
泱妃披頭散髮回自己寢宮時,臉頰上的巴掌印還未消除。
這一巴掌是成燁帝親自打的,入宮多年,這還是成燁帝第一次對她發火動手。他在病榻上截住泱妃碗中的湯藥,一把摔到地上道:“卿卿,你真要孤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