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直接去找大老闆,別說上億,就隨便砸咱十萬八萬的解解燃眉之急也行啊。」王宇放下筷子,灌了一瓶碳酸飲料,打了個長長的嗝。
「嗯。」林暮低低應了一聲。
他扯紙擦嘴,露出一截手腕,黑色腕錶掛在嶙峋的腕骨上格外突兀,錶帶邊緣粗糙,像是戴了很久。
「你先找個地方住,今晚咱努力搞定大老闆,明天我帶你去市中心溜達,想爬長城啥的不,那玩意這會沒個爬,人擠人容易中暑……」
林暮打斷他的出行計劃,從書包里拿出在車上剩半瓶的水喝了一口:「什麼都不用,今晚事情結束,你該忙忙,我直接去火車站,坐最近的一趟車回北城。」
王宇不願意了:「你什麼意思?不給兄弟面子是不?資助我給不起,帶你玩幾天的錢可不差。」
「沒,山里大小一群孩子們都在等著,我放心不下。」林暮低頭看著手裡的礦泉水瓶,手指不住摩擦瓶蓋。
暑假京北的酒店價格比車票還要貴上幾倍,不如直接回去。
他頭髮細軟,這會消了汗,頭髮又柔順地覆蓋在額前,稍微低頭就看不見眼睛。
洗了幾年的白色襯衫先前在綠皮火車裡看著乾淨,可此時在裝修明亮的商場燈光下,顯得有幾分陳舊。
林暮大學的時候就是這樣,自己一個人,不合群。也像極了他的名字,在充滿活力的大學裡暮氣沉沉,無論什麼活動都不參加,在任何場合,他都是存在感最弱的那個。
王宇看他半天,沒辦法地嘆了口氣,拿出手機,跟朋友打聽大老闆的喜好,見面時的注意事項。
喜好一條沒有,注意事項羅列一堆,王宇看得腦仁都疼,「脾氣不好,討厭說話」幾個字,對面發了好幾遍,刷了屏。
太陽落山,二人進入酒店停車場,王宇給朋友打了電話,對面下來接。
晚宴在二十八層,隨著電梯層數升高,林暮想到什麼,開口問女生:「今晚的事會不會對你的工作有影響?」
女生大咧咧擺擺手,「沒事,你倆不說是我不就行了,大不了被炒魷魚唄,到時候宇哥養我~」
「養啊,必須得養~」倆人當他面打了個啵兒,林暮這才知道,王宇所謂的朋友,原來是女朋友。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糧,非禮勿視,林暮轉頭迴避。
電梯兩面都是鏡子,鏡子中的人左肩染上一塊污漬,大概是幫老頭搬行李蹭上的,他拍了兩下,沒拍掉。
「二十八層,到了。」
電梯提示突然音響起,林暮一下變得緊張。
「你們只有二十分鐘時間,拍賣會馬上就要開始了,去吧。」女生說完立即走出電梯,走向與他們相反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