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小床沉了一下,陳淮坐到床邊,背對著林小一,不知在想什麼,弓腰垂頭,手巾掛在脖子上,看起來仿佛一顆被冰雪壓彎的松樹。
隔著一個人的距離都能感覺到陳淮身上傳過來的寒氣。
滴答滴答。
是水滴落在地的聲音,林小一忍不住爬起來,摸過去,指間剛碰到陳淮的弓起的脊背,陳淮就條件反射地向前一縮,將身體繃直了。
林小一沒在意這個細節,他跪到陳淮身後,拿起毛巾給他擦頭髮。
前一段時間為了省事,陳淮的頭髮去理髮店剪得很短,硬硬的毛碴透過毛巾扎在林小一手上。
大腿貼在陳淮背上,林小一能感覺到陳淮的身體在他擦拭的動作中逐漸放鬆。
林小一忍不住伸手去探陳淮的臉,卻被冰的打了個抖,陳淮拽下毛巾,扯過被子給林小一披上。
「你,」林小一不知道說什麼好,張了張嘴,啞聲道:「以後別洗涼水澡,不好,容易頭疼,你頭上本來就有傷。」
說完把他往床里推了推,陳淮躺回去,黑暗中林小一看不清陳淮聽沒聽進去,總覺得他心情又不好了。
時間太晚,他將掖起來的電熱毯插頭拿出來插上,推開開關,看見紅點亮了,牽過陳淮還冷著的手,握緊了,這才安心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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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到學校,張希顏觀察著他的臉色,問:「小一沒睡好啊?這倆大黑眼圈趕上熊貓了。」
林小一搖搖頭。
前幾天就感覺要感冒,昨天從床上跑下去估計又涼著了,一晃頭,有點暈。
「小一,」王媛叫他,「你還記得魏遠華嗎?」
魏遠華……林小一看向王媛,都不用細想,魏遠華不就是四班那個飛機頭嗎,之前強迫她的那個。
王媛表情不算好看,她斟酌著開口,說:「他之前不是被退學了嗎……後來聽說跟外面那些接頭小混子玩到一起去了。」
林小一點點頭,不置可否,這的確是魏遠華能幹出來的事,不稀奇,畢竟他上學的時候就天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社會青年廝混。
王媛頓了頓,接著說:「他們職高那邊有人傳出來的小道消息,說魏遠華他們那些小混混打群架,鬧出人命了……魏遠華也在警局通緝名單上,但……但人跑沒影了。」
聽到這些林小一有些意外,魏遠華雖然以前就不幹什麼好事,但大部分都是小打小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