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的臉出現在視線中:「小一,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身上還有哪疼嗎?」
林小一想搖頭,稍微一動就天旋地轉,忍不住蹙眉。
「先別動,不急,不急,醒了就好。」張叔露出劫後餘生的表情,用棉簽蘸水在他唇上塗了塗。
「還難受嗎?除了眩暈想吐,有沒有其他感覺?」張叔又問。
林小一緩慢地左右動了動。
外面天已經亮了,這是過去多久了,之前發生了什麼,林小一有點記不清楚。不是應該黑著天嗎?他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閉上眼睛緩了片刻,記憶片段分散式的回籠,他出去找陳淮來著,然後……然後碰到了魏遠華帶著一幫人……
林小一猛地睜開眼睛,張了張嘴,聲音沙啞:「陳……陳咳淮……」
張叔露出一種他看不懂的複雜表情,看向隔壁床位,欲言又止。
半晌後,安慰林小一道:「他……他也沒事,在那邊呢。」
林小一勉力轉頭,看見陳淮沉睡中的側臉,總算放下心,可轉念一想,他怎麼也住院了,是很嚴重嗎。
他又想問些什麼,被張叔提前阻攔:「別擔心,你先別說話,好好休息,再睡一會,沒事,你們兩個都不嚴重。」
林小一微微點頭,沉重的困意襲來,又睡過去。
再清醒的時候天又黑了,雙人病房裡靜悄悄的,夜燈昏暗,只有儀器不停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林小一看向陳淮的方向,陳淮還在睡,好想去看看他怎麼樣。
胳膊上被放置了留置針,他拔掉輸液管,坐起身,感覺渾身快要散架了那樣,胸腔腹腔都牽扯著疼。
走近了才看見陳淮頭上包著紗布,手也被包起來了。
四肢竟然還纏著束縛帶,緊緊的,林小一簡直說不清楚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了,胸口發堵,呼吸顫抖。
他單手艱難地解開那些束縛帶,擺弄的動靜這麼大,陳淮都沒任何反應,他睡眠明明很淺的。
林小一靠在床邊,像怕嚇到他一樣,很小聲地叫他的名字。
「陳淮?」
還是沒有反應。
林小一扶著床頭置物櫃坐下,將陳淮的手握住,感覺好累。
手機放在旁邊,拿起一看,已經充滿了電,晚上九點,再有三個小時就大年三十了。
他們還要去看電影的,林小一都想好看什麼了,還有貼對聯跟吃火鍋,一直這麼睡著怎麼過呀。
魏遠華的那些屁話他知道其實是不該信的,但不止魏遠華,很多人,這些人嘴裡如影隨形的詛咒像是刻進了他的生命,怎麼都甩不掉。
萬般念頭與不甘心消失,他唯餘一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