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日子裡他受傷躺在山洞裡動也不能動,「小姑娘」每天給他送吃的,餵他吃藥,吃饅頭喝水,幫他擦臉。
「她」總是誇他白,誇他好看,陳淮不太知道「她」每日都在喋喋不休些什麼,但他很喜歡聽「她」講話。
因為「小姑娘」不來的時候,他只能躺在地上面對周圍冰冷漆黑的石壁。
「小姑娘」說他叫林小一,問陳淮叫什麼,陳淮卻什麼反應都沒有,像是聽不懂人說話。
於是林小一便露出一臉很驚喜的表情,隨意盤腿坐在肩膀旁邊。
陳淮不用轉頭餘光就能看到「小女孩」的下半身,他沒穿褲子,漆黑的小內褲在動作間從衣擺下緣漏出來。
陳淮沒有記憶,大腦一片空白,但他還是下意識感覺這個「小姑娘」這麼做不對,他也不應該亂看,於是把頭扭到另一邊。
沒想到單純的山裡小孩以為受傷的人沒有名字,避嫌的動作是表達自己的難過,於是林小一屁顛屁顛起來,拍拍屁股,走到陳淮的另一邊,再次盤腿大坐。
他眼疾手快地按住陳淮又想轉走的頭,摁著陳淮的臉,小心壓制自己的興奮的表情,學他一樣皺起眉,彎下腰,裝作語氣惋惜地道:「你是不是沒有名字呀,沒關係,我給你起一個!」
陳淮眨了眨眼。
「你知道陳嗎,我想想啊,是哪個陳來著……媽媽那會說的好像是什麼……耳朵沉?嘖,是不是這個啊?好奇怪,不知道,我不認字,反正你姓陳唄,這個姓最好聽了,都是好人。陳雪老師也姓陳,她又溫柔又好看,你跟她長得一樣好看!我最喜歡姓陳的人了,你姓陳吧,行嗎?」
陳淮看著眼前小不點期待的目光,做不出拒絕的動作,下意識點點頭。
「太好了!」林小一起身跪在他旁邊,抓著他的肩膀,語氣愈加興奮,用清脆的聲音繼續道:「那你就叫陳淮唄!好不好,是不是很好聽?正好是羊淮山的淮,我們這就是羊淮山!」
陳淮沒有反應,林小一就「陳淮」,「陳淮」地圍在他身邊重複念叨。
直到他一叫,陳淮就看他一眼為止,林小一捧起陳淮的手道:「太好了,陳淮,你是我的第一個朋友,我超級喜歡你的名字!以後我們就是最好最好的朋友啦!」
等開心的勁頭過了,林小一趴在他耳邊小聲說:「你等等,我回家給你拿好東西吃!」
說完一溜風似的跑遠,陳淮聽著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心裡默念了幾遍林小一給他起的名字……陳,淮。
是挺好聽。
等到傍晚,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一瘸一拐,越靠近越急切,似乎還摔了一跤,陳淮渾身無力,心裡焦急,掙扎著翻了個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