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停觀察陳淮的反應,擔心他會受不了顛簸導致出現暈車之類的反應,但陳淮的身體素質比想像中好,直至到達目的地,都沒有表現出想要吐的傾向。
反倒林暮,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直擔心陳淮暈車而產生了心理暗示,亦或許因為早上走的匆忙忘了吃早飯,胃病犯了,總之兩個人一下車,林暮就跑遠幾步,扶著身旁的一顆大樹幹嘔了半天。
旁邊遞過來一張紙,林暮嗓子有點啞:「謝謝。」
陳淮遞給他一瓶水,他接過去漱口,在吐水的時,陳淮很自然伸手將水接回去,仰頭喝了一口。
林暮餘光瞟到,連忙伸手想要阻攔,嘴裡說著:「那是我喝過的——咳咳咳咳咳咳——」一口氣沒緩過來,猝不及防被嗆到,他咳個不停,眼淚飆到眼角。
陳淮喉嚨滾動,那口水直接滑進肚子,他扣上蓋子單手擰上,另一隻手騰出來幫林暮順氣,附帶嘲諷道:「身體太差,多練練。」
林暮眼角含淚地瞪他一眼,陳淮愣了下,忽然扭過頭去。
「鍛鍊身體的還在後面呢,等著吧。」林暮沒注意他的反應,急著證明自己,撥開他的手掃視一圈,選定一個方向走過去。
前面就是山路了,或者應該說根本沒有路,純粹是在樹林中爬坡。
陳淮拎著一個大號行李箱跟在林暮後面,時不時還要小心躲避兩側橫出來的樹枝,他帶著行李箱比林暮縱向寬了一個身位,林暮能經過的地方,他總是想要處理一下障礙物才能過去。
兩個人走了一個多小時,林暮的呼吸已經開始變得急促,陳淮卻只是稍微有點喘。
林暮背靠樹幹,雙手支在膝蓋上,低著頭,劉海垂下去,被山中的清風吹得微微晃動,他在趕路的時候解開了襯衫上面的兩顆扣子,陳淮無需刻意去看,只肖眼神輕輕掃過,便能看到林暮深深凹下去的頸窩。
太瘦了。
陳淮蹙眉,打開箱子,從側兜翻出來他從家裡出發到機場時陳叔硬塞給他的餅乾跟麵包,遞到林暮跟前,對他說:「先吃點。」
林暮知道自己有低血糖的毛病,感覺心臟不舒服,他便沒拒絕陳淮,接過來坐在石頭上,抱著麵包就水吃。
他吃東西的時候很認真,咬一口麵包就看一眼自己咬出來的缺口,喝水的時候仰起頭也要垂著睫毛瞄水瓶,有一種像是小孩子的天真感。
陳淮盯著他看了很久,直到他吃完把麵包袋工整地疊起來,放進書包里。
林暮轉頭,對上陳淮出神的視線,晃了晃手:「看什麼呢?你也吃一點啊,還得走四個多小時才能到山頂。」
陳淮罕見地表現得很心虛,拎起行李箱,說話語速比平時要快:「不餓,走吧,我們儘快。」
「要我幫你拎一會嗎?你一直拿著累不累?」林暮伸手去接行李箱。
陳淮閃身躲開道:「沒事。」
「哦。」林暮撇撇嘴,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再次出發。
他平時走路算快的,但陳淮比他走路更快,此刻一人輕裝在前,一人負重在後,速度倒是配合得剛剛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