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做飯全都交給葉子了,於是林暮現在的拿手菜還是只有雞蛋糕這麼一個。
他在井裡打了滿滿一桶水,放進大鍋里燒烤,盛出備用,留下鍋底一點點,放上兩個筷子撐著小盆外翻的邊緣,這樣就能蒸雞蛋糕了。米飯放在一邊,能一塊溫著,這樣陳淮睡醒餓了直接就能吃上熱乎的飯菜。
另外一個大水缸里是些日用品,林暮從裡面翻出來一個盆,將熱水倒進去,陳淮在這裡,不好在房間洗澡,但他實在難受,準備簡單用毛巾擦擦身子。
孩子們半夜出去上廁所會路過廚房,還是得回去,林暮一手端著盆,一手拖著蠟燭,輕手輕腳走到屋裡放在炕上,陳淮面對著牆壁,確定陳淮一直沒什麼反應,林暮才關上門才脫下上衣。
他盯著陳淮的後腦,摘下手錶,露出稍白一截的手腕,那截手腕上,有一道暗紅微凸的疤痕。
將表放在一旁,林暮動作儘可能輕地洗毛巾瀝乾水,還是難免發出水聲,陳淮稍微動了一下,林暮立刻緊張地抓起剛剛脫下時放在一邊衣服。
好在陳淮只是平躺著,眼睛仍然合著,他不好意思面對陳淮,背過身去擦洗。
擦到下半身的時候,林暮遲疑,鬼鬼祟祟回頭看了眼陳淮,用快到不能更快的動作脫下,清潔,換上新褲子,幾乎在套上長褲系上扣子的一瞬間,轉過身,與不知道什麼時候坐起身的陳淮撞了個正著。
「你醒了。」林暮手裡捏著毛巾,有點呆。
陳淮輕咳,稍微轉過頭去,「嗯」了一聲。
「你……」
林暮想問你是什麼時候醒的有沒有看見什麼不該看的,但想了想,似乎沒有什麼問的必要,問多了只會讓人更尷尬。
於是他問:「你餓不餓,鍋里熱了飯。」
陳淮又是用「嗯」回復,兩腿一伸踩在地上。
燭火將他的影子照得又高又大,映在牆上微微顫抖,影子一直走到門邊,陳淮忽然回頭問:「停電了?」
「……」林暮愣了一下,陡然放鬆,忍不住笑笑,無奈地說:「山里不通電啊。」
他看著陳淮又皺起來的眉頭,拿起燭台——也就是一塊木板上面立著的蠟燭,走過去,站在門口。
「家裡蠟燭在她們房間,現在只剩一根了,你吃飯,我給你照著。」
陳淮沒應聲,徑直走出去,林暮在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象徵著許多不好回憶的地方,突然出現這麼個高大的身影,是很奇怪的事。林暮不由得胡思亂想,開始設想假如陳淮出現在他小時候會怎麼樣,陳淮環視四周,他目光所及的每一個角落,林暮小時候都蹲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