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往旁邊挪了挪,躲到小花看不見的地方,氣得小花瞪大眼睛,小聲念了句叛徒。
「看誰都沒用,說吧。」林暮指了指陳淮,「他欺負誰了。」
小花心虛,眼睛轉來轉去:「就是圓圓和方方呀,他都給她們嚇哭啦。」說著說著想到自己可以添油加醋,又補充一句:「他可凶啦,看著像是要打人呢。」
陳淮沒興趣繼續聽小孩胡編,無視他們走到灶坑旁邊蹲下,側著頭往裡瞧了瞧,隨後用地上那根燒到一半的柴火棍把周圍溢出來的灰重新扒拉回去,小花看到急得直跺腳:「誒,你幹啥呀!我的土豆子!」
她走了兩步想過去,但礙於陳淮鎮守在灶坑邊,心裡覺著害怕,又停在原地不敢動。
「林老師,你瞅瞅呢,裡面給你烤的土豆子還沒掏出來呢!他都快給燒糊啦!」小花指著陳淮急出眼淚,「一大早他就這樣,可勁往裡面塞柴火,把土豆子都懟到最裡面摸不出來了,他多煩人呢。」
陳淮伸出胳膊,傾下身子,半條手臂塞進烏漆嘛黑的灶坑口,沒一會,幾個燒得黢黑的圓形物體慢悠悠從洞口滾出來。
完事他擦了擦手,在小花怔愣的眼神中走回屋裡。
林暮看見陳淮擦乾淨的手背上有一塊皮膚特別紅,像是被燙了,他收回眼神,嚴肅地的看向小姑娘:「還不說實話?小花,老師跟你說過什麼?撒謊……」
「撒謊是壞孩子。」小花接得很快,低頭囁道:「對不起林老師。」
她小聲解釋:「其實是早上起床的時候,我跟葉子姐姐找了幾個土豆,放進灶坑裡了,想烤土豆吃的,又香又面,可好吃了。」說到一半,她跑到地上的幾個土豆旁邊,蹲下撿起來,獻寶似的,挑了個最圓潤的土豆遞給林暮,想著老師品嘗之後就會明白它們真的很好吃,自己沒有說謊。
但土豆剛從灶火里出來,溫度尚未冷卻,滾燙的土豆將小孩燙到嗷地慘叫一聲,彈跳起來。
林暮拉著她去水缸旁邊盛涼水沖洗,小花眼淚一串串往外淌,委屈壞了:「對不起老師,嗚嗚嗚,我就是,就是早上看到他不知道為啥,可勁往灶,灶坑裡塞木頭呢,以為他把土豆子整裡面拿不出來了,我就,我就有點不得勁。」
只是輕微碰了一下,燙的不嚴重,紅了一點點,林暮蹲下給她擦乾淨,頭也不抬地問:「然後呢?」
小花抽抽嗒嗒:「然,然後,我就讓圓圓方方去往他臉上抹了點灰。」
林暮愣了一下,最近陳淮的潔癖是沒那麼嚴重了,但他也不是能接受這種戲弄的人,更何況那兩個清晰的小巴掌印……哪能是抹了點灰就能整出來的,高低得是使勁拍上去了。
小花繼續說:「我就是,就是想出出氣,誰知道他突然瞪圓圓跟方方,站起來那麼高,可嚇人了,臉都黑了,圓圓方方嚇哭以後就跑出去找葉子姐姐。然後,然後圓圓方方不知道從哪撿了小石頭,像每次見到大黑害怕的時候那樣,用小石子砸了,砸了他。」
大黑是村長家裡養的那條半人高的大黑狗,平時拴在柵欄上,見到人就狂吠,圓圓方方害怕,每次路過附近都不敢動,只敢站在原地哭。丟石子還是林暮教她們的,說狗害怕石頭,從地上撿石頭扔過去,砸疼了它就不敢那麼凶了。
兩個小孩記得清楚,還學以致用。在倆小孩眼裡陳淮跟大黑畫了等號,這讓林暮感覺有些哭笑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