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說你沒有休息,我看到外面還有一張床的,你可以回到醫院休息,不過我感覺我已經沒事了,我們回家休息也行。」說完林暮就驚覺自己說錯話了。
回家——下意識就說出口,應該說回他家的,或者那個小屋現在是陳淮的家也可以。
陳淮仿佛沒注意到這個細節,林暮聽見咔噠一聲,像是點菸的聲音,陳淮深深吸了一口,又呼出去。
「你在吸——」
「林暮。」陳淮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你的頭是不是撞壞了?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我——」
他的話再次被打斷,陳淮無情地說:「我不管你是從哪裡弄到我的號碼,從今天開始,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
陳淮又在林暮沒有反應過來的空隙補充道:「從上次競拍後,我根本就沒有見過你,更別提送你去什麼醫院,麻煩你清醒一點。」話落又長長的吐息。
林暮感覺這口氣像是吹在他耳邊,讓他耳朵發麻,可那話語中的內容又十分讓他震驚,這是兩種非常分裂的感受。
他不敢相信地問道:「你不是跟我——」
「跟你什麼?」林暮聽見滋啦一聲,陳淮的語氣變得更差,冷冷丟出四個字——「莫名其妙。」
隨後立即掛斷了電話。
林暮眨了眨眼,消化著剛剛接收到的信息,直到手機屏幕按下去,映出他悵然若失的臉。
另一隻手又開始回血,林暮這次沒有猶豫,直接拔掉了針管,捏著下床。
剛一走到門口,門被從外面推開,林暮帶著一些期望抬頭,沒想到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個讓他意想不到的人——張叔。
自從林暮上大學後,他便很少跟張叔聯繫了,通過打工陸陸續續還清了張叔借給他的錢,又額外打了一倍的利息過去,隨後林暮註銷了原先的銀行卡,沒給張叔還錢給自己的機會。
張叔給他打過幾次電話,不忙的時候林暮都會接,但除了最基本的寒暄,他也說不出什麼,經常以冷場結束。
他有了新的生活,張叔也是,從張叔的朋友圈能看到他結婚了,對方是個看起來很溫婉的女性,林暮更不想出現在他的生活中。
兩個人的圈子再沒有交集,自然而然便斷了聯繫,張叔看起來變得蒼老許多。
「小一。」「張叔。」
兩個人同時開口跟對方打招呼,對方的表情同樣詫異陌生,而後張叔先笑了,拍了拍林暮的胳膊:「長高了小一!太久沒見了,得有六七年了吧,大小伙子了啊,不錯,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