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背扣在身下,林暮發覺原來寂靜也能這樣擾人。
不知道該說他心態好還是不好,就這麼煩著,人也能睡著。
再睡醒的時候,睜開眼睛,床邊趴了一排小腦袋。
葉子站在窗邊,幾個小的見他醒了,嘰嘰喳喳地叫他。
「林老師,你醒了!」花花手舞足蹈。
「勞斯勞斯!」小的口齒不清。
還有一個手足無措的李小敏,站起來,背著手往後踱步,靠在牆上,垂頭小聲說:「對不起林老師。」
林暮挨個揉揉頭,坐起身,笑問道:「你說什麼?太小聲了,老師沒聽清,你過來一點。」
李小敏惶恐地抬起頭,眼睛撲閃撲閃,裡面藏的全是恐懼。
一般在家裡,她爹讓她走近點就是要打人了,可能是耳光,也可以能是飛來的一腳。
林老師因為她被打壞,暈倒住進這個叫作醫院的大房子,一定非常生氣吧,那麼就算打她,也算無可厚非……李小敏只猶豫了幾秒鐘,便往床邊走去,站在林暮一抬胳膊就能碰到的地方。
她整個人都緊繃了,汗毛豎起,作備戰狀態。
直到林暮胳膊揚起的瞬間,她緊緊閉上雙眼,睫毛不停顫抖。
——落在她頭頂的,不是暴力的捶打,而是無比溫柔的撫摸。
林暮無奈地說:「別怕,老師又不會打人。」他想起自己剛收拾過面前小女孩的父親,略微有些尷尬的補充道:「要打也只打壞人。」
小花在旁邊幫腔:「對!只打你爹那種臭壞蛋!」
葉子忍俊不禁,兩個小的咋呼著叫道:「打!打!打大fai蛋!」
林暮被她們起鬨得鬧了個大紅臉:「行了行了,都別鬧了。」
身後門聲響起,林暮回頭,看到去而復返的張叔,他一隻手拎著摺疊床,另一隻手掐著一沓化驗單。看起來明顯回家收拾過了,剃掉了胡茬,換上了新衣服,看著倒是個十分有精氣神的中年大叔。
「醫生說今晚還得再觀察一下,明天再考慮出院吧。」
「嗯」林暮點點頭,問他:「怎麼搬了個摺疊床過來。」
張春周低頭看向手裡的東西,搖搖頭,笑道:「幾個小的不放心,賴在醫院不想走了,今晚要住這,兩張拼一起,他們幾個也能擠擠睡下。」
林暮不贊同地扭頭回去看向幾個小崽,女孩們都露出心虛的表情,靠近葉子,葉子左看看右瞧瞧,小的都把她當避風港,她卻找不到能擋在自己面前的人,只好磕磕巴巴解釋道:「我,我們,就是,就是擔心,林老師,想,想——」
「想陪林老師!」小花聽的著急,急忙接上後面的話,「等林老師出……出什麼來著……哦對,出院!等林老師出院我們一起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