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再痛苦,林暮也不會選擇輕生,那樣的事做一次就夠了。
陳淮對他來說重要嗎?無疑是重要的,回答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猶豫。
林暮這輩子不會再對第二個人產生那樣的依賴與信任。
可哪怕再重要,鏡子裡面的人已經不再是十九歲的林小一,不是那個失去重要的人就會一蹶不振的膽小鬼。
他有屬於自己的責任,也有一定要做的事。亦不會允許自己跟一個擁有未婚妻的男人糾纏不清,哪怕那個人是對他來說無比特殊的陳淮。
或許在今天以前,他進退維谷,捨不得又放不下,但以後不可以。
人生的主旋律不止有感情,很多時候百般放不下的執念解開只在一瞬間,那些痛苦也好,遺憾也好,甚至是無能為力與不甘心,都在先前的那番話中說盡了。
他不只是說給陳淮聽,同時也是講給自己。
林暮怨過嗎?怨過的。比如看到那個紙箱裡面的東西時,他在想陳淮明知道他的存在,為什麼沒有去找過他。
林暮在春節將人送走,從此之後這樣一個闔家歡樂的節日變成林暮人生中的另一個噩夢。
他會在每一年熱鬧的除夕上午去超市採購兩人份食材,買很多的肉,回到小屋準備火鍋,擺滿滿整整一桌。春聯與福字會雷打不動地準備好放在進門的鞋柜上等待有人粘貼,電熱毯開一整天,門也開一整天,留下一道小縫,他就坐在床上,披著被子,或看手機群里同學們拜年聊天或盯著門口出神。
直到午夜的鞭炮聲接連不斷響徹天際,再回歸寂靜,天色蒙蒙亮時,對空氣說一聲新年快樂,沉沉睡去。
陳淮走後留給他的只有痛苦嗎?林暮很認真的想過,也不是的。
他人生中第一次被珍重,被在乎的感覺都是陳淮給的,還有被雨淋濕的零食月餅,甜甜的蛋糕,一次次懵懂的親吻與擁抱。
這些都是林暮人生中非常非常美好的東西。
遺憾有嗎?有的。慘痛的告別,沒說出口的喜歡,不體面的重逢。但這些都不必再提,林暮曾以為陳淮不知道的,但原來不是,他說你喜歡的那個人已經死了,說過去就是過去了,這是他的回應。
那所謂的遺憾,其實也該不存在了。
人要向前看,他們都是。
誠啟與昭耀的這場鬥爭,如果陳淮有什麼地方用得到林暮,他會竭盡所能去幫,就算還林團團這件事的人情。
衣服落在地上,打開花灑,溫水迎頭澆下,流進眼睛裡的是難耐的脹痛與滯澀。
林暮合上眼睛,仿佛見到第一次跟他回家的陳淮,浴室里林暮將陳淮黑一塊白一塊臉拉到距離自己很近的位置,對方眼神專注熾熱,別的什麼都沒有,只有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