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林暮對著鏡子檢查了一下,衣服上沒扣子,身上也沒有什麼特殊的東西,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不是又弄了什麼奇怪的監聽吧……」
略微沉重的心情因為一通電話緩解好多,他洗了把臉,走出去。
幾個人已經站起來,都在等他出來,劉記者說:「大概情況我已經了解,但是網上聲音太大,拍攝計劃不得不暫時延後。」
「明白。」林暮說,「還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劉記者搖搖頭:「別多想。」
隨後錄音筆交到林暮手裡:「我能聽出來有些地方你的欲言又止……對於同台錢記者的事,我與我的同伴皆為與他共事感到蒙羞,他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你有自己的顧慮,我能理解,輿論是把雙刃劍,要不要公開解釋,或者怎麼解釋,決定權都在你。」
「早點休息。」她說。
冰涼的金屬貼在掌心,林暮沉默地點了點頭,在將他們送出門後,鄭重地道了句「謝謝。」
他接電話之前給劉記者的回覆是「我考慮一下。」但心裡的想法其實已經決定好了——答案是不想。
沒有什麼解釋是天衣無縫的,被無數張眼睛盯著,一個字一句話,都能發酵出若干不同的意思。何況涉及林曉依過去的事有保密協議跟著,林暮不能講太多。
你不可能把自己的心剖開給誤會你的人看,當人們已經先入為主,一切解釋都有可能被認為是狡辯。
上次熱搜林暮看得明白,只要丟給人們一個罪名,哪怕沒有證據,狂歡者們也能自圓其說,顱內高|潮。
羊淮村剛剛通路,裡面的村民也會受到牽連吧。
村裡有很多女人已經深陷泥沼,脫不開身,像李小敏的媽媽,自己的奶奶,像其他無數山中眼界有限的女性。
林暮理解的越多,越寬容,越覺得他們可悲。
那些思想狹隘,把自己當做附屬品的女人,說到底,不過是封建歷史遺留的見證。
她們被老一輩固有的思想洗滌,固地自封,從根本上就無法意識到問題在哪。
林暮沒辦法以高高在上的,岸上人的優越感去俯視批判她們,也不願用輿論的方式去攻擊她們,這些行為不過是在那些本就可憐的人身上又加多一層傷害。
她們只能依靠自己去看,去理解,依靠自己去覺醒。
就像自己一樣,因為林曉依,走出來,見到更多。
埋下星星之火,到底能不能燎原,都要看各自的造化。
林暮的星星之火是媽媽,他埋下的火種是羊淮山的孩子,以及未來擁有無限可能的其他千千萬萬的孩子們。
所以這個帳號,一定不能因為自己的事,受到影響,林暮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一時想不到很好的解決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