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須要拘束自己的情感,用最高的道德標準要求自己,不能再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犯任何的錯,不能為任何人帶去麻煩。
他要為自己的原罪付出代價,為自己贖罪。
無數次破土而出想要毀滅一切的衝動都被壓製成自我傷害,林暮已經不知道什麼才是正常的情緒表達,他好像必須非常正確才可以。
「你可以『想』,」陳淮的聲音像是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林暮,你想做什麼都可以。不用考慮任何因素,只為你自己。」
「我會陪你。」
他沒有逼迫林暮,給林暮留出充足的思考時間,只是執念一般又將手停留在那支手腕上。
「人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你比任何人都重要。」陳淮抬起那支手腕,落下一枚輕吻。
過了好久好久,仿佛有一天或是一年那麼長,林暮抓著陳淮的手,不確定那樣,小心翼翼地問他:「真的可以嗎?」
陳淮肯定地說:「可以,只要你想。」
林暮放緩了呼吸,最後轉身面對面抱住陳淮,不敢給人看到自己的臉:「我只是不想他們誤會我媽,不想他們影響到我本該能幫助的那些人。」
「他們怎麼樣說我,我根本不在乎,真的。但他們不應該說出那些不負責任的話,陳淮,你能懂嗎?」
「嗯,懂,還有嗎?」陳淮問。
「不想這些事一輩子跟著『林曉依』這三個字,她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應該乾乾淨淨的走。」
「好。還有呢?」
「想那些沒機會見到世界的小孩,能擁有一個走出來的機會,我不想讓他們像我一樣,因為懂得太少,就永遠困在山裡,無知的過一輩子。」
陳淮終是沒忍住,嘆了口氣,氣笑了似的無奈說道:「林暮,你能不能為自己想想?」
沉重的氣氛一下被這句話打破了,林暮有點沒緩過來,愣了一下,把頭抬起來。
「這些都是我想的啊……」
「除了這些你沒別的想要了?」陳淮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暮,林暮陷入沉思,半天沒有開口的意思。「算——」
「要你。」林暮認真地回視陳淮,「如果一定要什麼,要你。」
「這是私心,跟別的不一樣。」林暮小聲說。
其實陳淮沒想過這個答案,他只是想林暮能為自己討要一些東西,比如需要比人的幫助,需要錢,需要什麼其他的。
但林暮實在太不貪心了。
陳淮耳朵明顯變紅,那一股子沉穩平靜勁散了,不自在地動了動說:「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