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許岸發現余賢沉睡的時間越來越長,經常和自己聊天時說著說著就又閉上了眼睛,他覺得自己也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每當這個時候,許岸都會輕手輕腳地站起身,悄悄地來到余賢身邊,既害怕吵醒余賢,又害怕余賢至此永遠也醒不過來。
好在,每一次他走到余賢旁邊時,余賢都若有所覺,會緩緩地睜開眼,仰著頭對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他高懸起的心才得以放下。
余賢的病越來越重,西藥已經沒了作用,許岸四處打聽到了一個老中醫,為他開了一副中藥。
於是他們的家開始中成藥味,許岸端著煎好的藥走過來,就看見余賢輕輕皺了皺眉頭和鼻子。
到這個時候,余賢已經很瘦了,只有臉上還掛著一點肉,聳起的鼻子讓他看起來像一隻貓——貓不喜歡苦味、不喜歡喝藥。
許岸笑了笑,看向余賢的眼神里是寵溺與掩藏住的悲傷。
他蹲下身來,仰頭看著余賢,輕聲哄道:「我們把藥喝了好不好?」
余賢偏過頭去。
許岸面對他總是有用不完的耐心:「喝完我們馬上吃糖,就不苦了。」
「還是會苦,我知道。」余賢開口說話,他的聲音和人一樣虛弱,「只要喝過一口,舌根會連著喉嚨一直泛苦。」
他盯著許岸,「我不喜歡。」
許岸的面容鬆動了一下,又說,「那我陪你一起喝,好不好?」
「嗯?」余賢疑惑地看他。
只見許岸將裝著藥的碗湊到嘴邊,往自己的嘴裡灌了一口,接著,他站起來,俯身緩緩地湊近,偏頭就要吻上余賢的唇。
——祝淮看著周則笙那張盡在咫尺的臉,猛地從劇情里抽出神來。
周則笙身上特有的木質香撲面而來,這在無數個夜晚安撫著他躁亂情緒的味道又一次環抱住他,卻反而讓他感到慌亂起來,如鼓的心跳聲響徹在耳畔,祝淮意識到一件事情:
自己在緊張。
接著,他的腦海里掠過無數個愛情影片中主角接吻時的反應,隱隱約約地察覺了什麼,而他太過緊張,完全沒辦法冷靜地思考這件事。
周則笙離他越來越近,祝淮感到自己的鼻尖碰上了對方的鼻尖,那預想中的溫軟觸感即將出現,他心頭一跳,本能地往後躲過,想躲開這枚吻。
但並沒能如願躲開。
周則笙似乎猜到了祝淮躲避的動作,在祝淮往後躲的前一瞬間伸手,撫上了祝淮的後頸,然後傾身吻了上去。
雙唇相觸,祝淮感覺自己的大腦出現「嗡」地一聲巨響,接著,胸腔中的心跳開始加速跳動。
嘴唇上傳來的柔軟觸感幾乎讓祝淮大腦宕機,他睜瞪著雙眼看著周則笙。
周則笙閉著眼睛,皺著眉,長而濃的睫毛正在輕輕顫抖,吻住祝淮的動作輕柔而虔誠。
……這枚吻似乎讓周則笙感到歡愉,又感到苦痛。
祝淮這樣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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