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歸的眼神里無半點情緒,瞳仁似比溪水還要清澈,赫連恪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像是溺入了世間最純粹的湖底。
如果可以,他自願沉醉其間,不復醒。
二人無聲對峙許久,終於,小歸動了。
他的神情未變,只抽出了被握住的手,然後將手覆到了赫連恪的發上。
緋色光芒憑空而起,消散後,小歸的狐狸耳朵不見了,銀髮也變成了黑髮!
萬千銀絲一朝黑如墨,更襯得肌膚雪白,與銀髮時相比,各有千秋,別是一番風韻。
赫連恪看呆了,片刻後才反應過來,目睹神跡般,興奮地直呼:“小歸,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小歸這才久夢乍回,平靜的眼眸里有了神采。
他笑道:“太好了,莫不是天道垂憐,在我身上施了什麼心想事成的咒法。”
“不是天道,是你,”赫連恪欣喜地橫抱起小歸,還顛了顛,“小歸,你是個奇蹟!”
大概是人狐有別,小歸不懂赫連恪為何如此高興。
當聽見那句“你是個奇蹟”時,小歸眉眼都染上了笑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往那溫暖的懷抱里鑽了鑽。
二十多年來,主人待他很好,但主人性子恣意,愛與人插科打諢,極少會誇獎表揚他,更多時候是在打趣地叫他“龜兒子”。
頭一回遇見如此直白的讚嘆,小歸既害羞又受寵若驚。
他現在覺得,赫連恪這個人不像是主人常揶揄的話本里的書呆子了,分明是個熱烈坦率的少年郎。
二人一入村口,便遇上一位大嬸肩挑扁擔,扁擔兩處各掛著空桶,像是要去溪邊打水。
小村子裡眾村民一慣相互知根知底,大娘看見倆陌生人,打量一番,好奇迎了上去。
這兩人太怪了,一高大男子橫抱著另一清瘦少年,二者皆衣衫不整,髮絲散亂,看起來像是逃難出來的......
可兩人都長相絕佳,氣度不凡,那衣裳布料一看便知是上等好貨,怎會淪落到如此地步?
大嬸走近問:“你們是何人?為何來此?”
赫連恪抱著小歸無法行禮作揖,只能頷首致意,解釋道:“我們是皇城中人,外出打獵時不慎迷了路,好不容易才尋到這村落,敢問大嬸此乃何處,離皇城可還遠?”
一聽這話,大嬸笑開了:“原是如此,看二位氣宇軒昂,衣著不凡,想來是皇城中的貴人吧。皇城離這還有些遠,現下天色已晚,你們再往前走的話,怕是要摸黑趕路咯。若不嫌棄,可願去我家小住一晚,用用膳,歇歇腳?”
“可以嗎?那多有打擾了,”赫連恪痛快答應了,“敢問大嬸名諱,待回去後,我必有重謝。”
“我姓李,重謝就不必了,我早先受過皇城貴人的恩惠,這般也算是報答了一些,”說著,李大嬸轉身帶路,“你們隨我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