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聞抬眼。
「您還沒退休啊,」他淡淡地說,「季老師。」
玻璃後方,燈光亮起,透照出一間實驗室。
一個身披白大褂的男人站在玻璃前,身邊是個戴著眼鏡的女生,他們身後,數個同樣穿著白大褂的實驗人員穿行忙碌,操縱著一台台電子儀器。
「真是值得高興,你還記得我。」
白大褂的男人微笑,他約莫三十多歲,五官英挺,金絲眼鏡後,一雙淺琉璃色的眼睛深不見底。
明聞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季隨敲敲玻璃:「別這麼冷漠,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季隨身邊,戴眼鏡的女生嘴角抽了抽,隨即發現病房裡那個漂亮的年輕人看向她這邊,向她詢問:「N市怎麼樣了?」
周夢澤脫口而出:「你所在的西郊是N市受損最嚴重的一片區域,已確認為污染爆發的起源地。不過,雖然這場災難被判定為S級,但在『殼』降臨之後,西郊之外的其他地區並未受損太多,人員傷亡甚至遠遠低於一場A級災難。」
「這並非幸運,而是污染被第一時間控制在了西郊,沒有向外蔓延。這是個驚人的結論。並且,這場毀滅級災難並未誕生S級污染物,否則,不僅N市,整片東南區域都將遭受比現在還嚴重至少十倍的毀滅性打擊。」
說到這裡,她直視明聞的眼睛:「請問,N市是否出現了能夠控制污染的特殊力量?」
明聞:「我不知道。」
周夢澤:「23號早上九點,污染爆發,請問那時你在哪裡?也在西郊嗎?」
明聞沉默片刻,道:「我不記得了。」
「失憶了嗎?」周夢澤道,「的確,經歷了那樣地獄之後,有些倖存者也出現了創傷性記憶喪失,我們還有時間,你可以再好好地回想一下。」
從種種跡象來看,這個叫明聞的年輕人非常特殊,他的身上,似乎藏著不少隱秘。
見明聞沒有回應,周夢澤又說:「這裡是設立在C市的方舟基地,與N市相鄰。你身上的傷還沒有徹底痊癒,關於N市的調查尚在開展。之後幾天還要麻煩你留在基地,接受我們的治療與詢問。」
明聞:「我的同伴還好嗎?」
周夢澤表情略微舒緩:「他們的情況比你好很多,沒有大礙。」
「……那麼,」明聞輕輕按住手腕,「和我在一起的還有一隻污染物,它並未傷過人——」
季隨:「銷毀了。」
咔嚓。
血染的花藤攀上玻璃表面,厚重的防污染玻璃爆開細小裂縫。
尖銳的警報聲一瞬拉響,季隨敲敲桌面,警報聲很快停了。
「這是你的能力?」
周夢澤和實驗室其他人震驚的目光中,季隨戴著白手套的五指撫摸穿透防污染物玻璃的染血花藤:「漂亮的小花,可是,能殺死污染物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