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無數觸手頂端冒出一隻只紅色的眼睛,所有紅色眼睛全都看了過來,目不轉睛地盯著明聞。
明聞望著那一隻隻眼睛,底色的觸手是深淵般的漆黑,血紅的瞳孔,明亮如白晝太陽落下的光輝。
「白熠。」他說,「喜歡嗎?」
一隻只血紅的眼睛無聲眨動,從地底誕生的污染物冰涼的身軀里,血肉翻騰,炸開一小朵一小朵明艷的花,交織成貫穿血肉的骨骼。
隨後,數不清的觸手纏上了明聞,如攀上青松的樹藤,密不可分地將他包裹,觸手看似柔軟,卻無法掙斷,緊緊地困縛著他,似乎要將他融入體內。
「喜歡。」
白熠的聲音很輕,帶著難以察覺的,壓抑的興奮與顫抖。
「喜歡,明聞。」
觸手涌動,明聞面前的這隻怪物已不成人形,只剩一團混亂而不規則的漆黑,一張扭曲而無溫度的臉龐貼上明聞臉側,緊緊地抱著他,似乎要將他的體溫一寸寸掠奪。
明聞一言不發地抬手,輕輕扶上白熠的腰。
怪物靜止一秒,微微戰慄起來,那是極度的興奮,畸形的皮囊底下,沒有溫度的冷血沸騰,誕生於黑暗的本能叫囂著渴望與占有——
然後明聞一個反手,將白熠摁到自己身下。
房間的門被毫無徵兆地推開,一道身影立在門口。
「已經下午三點了。」
屋外的光線打在季隨背面,將他的影子拉長到床邊。
「如果我沒記錯,這是我和你的開會時間。」
被子蓋在肩上,明聞面色平靜:「沒人告訴我。」
「現在你被通知了。」季隨眯了下眼睛,「等等,你被子裡是什麼。」
明聞:「什麼都沒有。」
季隨:「明聞同學,別告訴我你這個年紀,還藏了什麼不該藏的東西。」
他走過去,戴著白手套的手掌摁住明聞被角,直接掀開——
一隻圓潤的,無辜的小黑球,在明聞身上蹦蹦跳跳。
季隨:「……」
「我說了,」明聞道,「剛剛在午睡。」
小黑球繼續蹦蹦跳跳。
季隨:「你的衣服是怎麼回事,扣子怎麼全散開了,還有頭髮,怎麼也是亂的。」
明聞:「……」
明聞:「睡亂的。」
季隨挑下了下眉,懷疑的目光凝視明聞坦然的臉龐,過了幾秒,丟下一句:「給你三分鐘,收拾好,出來。」
房間門被關上,明聞微鬆一口氣,捏捏小黑球:「下次,觸手不要到處亂爬,也不要爬到我身上。」
小黑球歡快地蹭蹭他的手指。
明聞:「聽到了嗎?」
小黑球歡快地親親他的指尖。
好像沒聽見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