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聞想要站起,卻無法做到,身體的每一寸都像被火車來回地碾壓,光是維持清醒,就已耗盡他的全力。
恍惚之間,他好像聽見了什麼聲音,熟悉而模糊,似乎是他的父母在他體內低語,卻又那麼陌生,是他從未聽見過的語氣。
「明聞,孩子……跑吧。」
「回頭……回頭……」
「回頭!」
明聞咬緊牙關,從滲血的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不……回!」
高空之中,紅衣女子惋惜地望著他:「何必如此,加入我們,你將是最年輕的執法者,和我們一起,將這個低等的世界踩在腳下。」
「你會是所有人的主宰,掌控無數人的生死,成為堪比神明的偉大存在——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為了那些和你根本無關的人,悽慘地死去,淪為一灘醜陋的肉泥。」
明聞沒有回答,他的頭顱低垂,像是失去了最後的力氣,引頸受戮。
「動手吧,」白髮男人平靜地說,「將他帶走,還有,毀掉那座城市。」
儘管他們每個人都有毀滅數座城市的力量,但謹慎起見,他們盯著明聞,齊齊抬手,不惜消耗了全部力量,再次釋放出合力的一擊——
毀天滅地的浪潮之下,明聞忽然動了。
他取出一枚純銀色的針劑,毫不猶豫,注入自己體內!
咚。
咚。
咚!
能將人從鬼門關拉回的針劑被完全吸收,所有的流血凝止,心臟的跳動聲中,明聞抬起血染的眼眸。
他的胸口,一枚唐刀的刀尖碎片,一半沒入了心臟的位置,被鮮血浸透。還有更多刀刃碎片,深深埋進他的軀體,被血肉包裹,無法取出。
明聞緩緩站起,隨著他的動作,所有「余火」的殘刃刺進他的血管,融入他的血液之中,仿佛有烈火燒灼他的軀體,在那皮肉皆被焚毀的痛苦裡,他按住心口,將刀尖的碎片,徹底沒入心臟!
咚。
咚。
咚!
驟然加速的心跳聲中,「余火」的碎片,完全與他的軀體融合,流淌在他的血液里,成為了他的一體。
明聞血痕滿布的手指輕動,指間收攏時,握住一柄寒雪築成、血色澆灌的刀。
那是燎原的冰雪,復燃的「余火」。鮮血從明聞眼角滾落,他闔著眼睛,踏前一步,在坍塌的城市之前,在滅世的浪潮之下,輕輕揮下了這一刀。
